“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生长,从他的血肉中汲取养分,从他的骨骼中抽取力量。
那些东西在他的经络中蔓延,在他的内脏间穿梭,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是树木啊。”
干柿鬼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左手结印,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鬼灯满月低下头。
—他的胸口,一根淡绿色的嫩芽正在破皮而出。嫩芽上带着两片细小的叶子,在硝烟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新鲜空气。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嫩芽从他的皮肤下钻出,在他的身体表面蔓延、生长、交织,如同一张绿色的蛛网。
“你使用水化之术的时候,融合了我的水遁。”
干柿鬼鲛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给后辈讲解忍术的原理。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被炸开的皮肉重新生长,那些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那些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转,将吸收来的查克拉转化为修复身体的力量。
“明知道水遁对你无用,我为什么还要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是为了让我的查克拉进入你的体内。然后——”
他左手五指猛然收拢:
“木遁·树缚永葬!”
鬼灯满月体内的树枝瞬间暴长!它们不再是细小的嫩芽,而是粗壮的枝条,带着尖锐的倒刺,从鬼灯满月的胸口、腹部、四肢同时钻出!
枝条在他身上缠绕、收紧、勒进血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绿色的牢笼之中!
“别想困住我!”
鬼灯满月怒吼,身体瞬间液化!他的皮肤变成水,肌肉变成水,骨骼变成水,整个人化作一团透明的液体,试图从树枝的缝隙中流走。
但他失败了。
那些树枝如同有生命般,在他液化的同时收缩、缠绕、编织,将他液化的身体分割成无数小块。
他的水化之术只能作用于未被束缚的部分,而那些已经被树枝穿透、缠绕、包裹的部位,根本无法液化。
他变成了一半水、一半肉的怪物。
上半身还在挣扎着液化,下半身已经被树枝完全禁锢;左臂化作水流试图逃逸,右臂被树枝牢牢钉在原处。
“早就想杀你了。”
干柿鬼鲛拔起插在地面的鲛肌,朝鬼灯满月走去。鲛肌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刀身上的倒刺根根竖起,像是在兴奋地等待饮血。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至于牧坤一的计划,他不在乎。
想杀人,就杀人。
他举起鲛肌,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鬼灯满月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大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身体被树枝牢牢禁锢,连后退都做不到。
鲛肌落下——
“叮!叮!叮!”
三枚苦无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鲛肌的刀身!火花四溅,鲛肌被弹开,刀身偏转,擦着鬼灯满月的肩膀划过,只斩断了几根树枝。
干柿鬼鲛猛地转头,看向苦无射来的方向。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从硝烟中走出。他穿着和牧坤一一模一样的灰色长袍,步伐悠闲,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海边散步。
“和本体猜的一样。”影分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会乖乖配合计划。幸好他派我来了。”
干柿鬼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鲛肌,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有些热血上头。不是故意要杀他。”
影分身的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究。他走到鬼灯满月身边,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
鬼灯满月的眼睛翻了翻,身体软软倒下。那些束缚着他的树枝在干柿鬼鲛解除术式的瞬间枯萎、脱落,化作一地的枯枝。
“先离开这里。”影分身扛起昏迷的鬼灯满月,朝海边走去。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暗。
一处隐蔽的渔村,月光透过破碎的窗纸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潮湿的霉味,破旧的渔网堆在墙角,几只蟑螂在地板上爬行。
鬼灯满月猛然睁开眼睛。
他本能地弹跳起身,双手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破旧的木屋,漏风的墙壁,还有……
干柿鬼鲛靠在门框上,鲛肌横在膝头,月光照在他鲨鱼般的面孔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牧坤一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淡紫色的药剂,月光透过玻璃管,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又是你!”鬼灯满月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警惕,“你们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别紧张。”大冈信从窗台上跳下来,举起双手,做出无害的姿态,“我们不是敌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崭新的药剂,在鬼灯满月面前晃了晃。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泛起诡异的荧光,像是某种活物在里面游动。
“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他的语气热情得像走街串巷的小贩,“用了它,你就可以拥有和干柿鬼鲛一样的力量。”
“哼,也可能死。”鬼灯满月冷冷地说。他的眼角余光扫向周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逃跑的路线。
左边是窗户,右边是门,后面是墙壁,前面是……
大冈信笑了:“只有弱者才会死。你这么强,一定可以驯服这股力量。”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刚刚被干柿鬼鲛打败了。难道还想继续这样下去?”
鬼灯满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打败的事实,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我会很快超过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吗?”大冈信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他用了药剂不到一天,就拥有了这样的力量。等过一段时间,他彻底吸收了这股力量,甚至开发出更强的招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更没机会了。”
鬼灯满月沉默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不断变化。愤怒,不甘,犹豫,挣扎——各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交替闪现。
他想起被干柿鬼鲛击败时的无力感,想起那些从他体内长出的树枝,想起鲛肌落向头顶时的绝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送礼物啊。”大冈信笑着把药剂递过去,“送给你们力量。至于你们获得力量之后要做什么——”
他退后一步,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幅美好的画卷:
“比如颠覆雾忍,都和我无关。”
鬼灯满月的瞳孔猛然收缩:“你想颠覆雾忍?!”
“不是我颠覆,是你们颠覆。”大冈信伸手指了指鬼灯满月,又指了指靠在门框上的干柿鬼鲛,“你,他,还有其他通过药剂变强的人。你们必须颠覆,不然只能被杀。”
他的声音变得冷冽:
“雾忍的利益就那么多。你们变强了,就要获得重任,就要顶替其他人。那些被你们顶替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月光照在他的面具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难道会乖乖把位置让给你们吗?”
木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三人的脸上,照在鬼灯满月手中的药剂上,照在干柿鬼鲛膝头的鲛肌上。
鬼灯满月低头看着那支药剂,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紧了那支药剂。
干柿鬼鲛依然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