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粉红皮套死大叔!竟敢骗我!杂鱼、杂鱼!有种放开我!”
古血灵帝国第二十五代猩红女皇,素有“贪婪侵吞者”之名的索兰亚,
此刻活像只炸毛的雌小鬼,被牢牢禁锢在铁处女之中沦为放血活祭,
尖利的骂声在阴冷的石室内撞来撞去,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暴躁。
“博士,你这般行事……”
姬月望着铁处女里不断挣扎的索兰亚,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怒意,指尖已然按上了权柄——
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当场出手,斩了这血灵余孽。
“当然是为了你好啊!嘿嘿嘿——”
炼金毒师怪腔怪调地笑出声,斜睨着一脸愠色的姬月,慢悠悠地开口解释。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要帮你把那场错漏百出的仪式掰回正轨,
召唤出古兰帝国最伟大的帝王——圣罗十五世的残魂!
说起来也可笑,那群倚老卖老的废物,连个召唤仪式都主持不明白,
竟硬生生召来了灭国之君圣罗十六世,真是一帮没用的老东西!”
他说着,目光扫过旁侧那群古兰帝国祭祀的后人。
方才被劈头盖脸骂作“废物”的祭司们个个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有人忍不住上前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辩驳,可对上炼金毒师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到了嘴边的怒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方的炼金与仪式造诣早已远超他们数倍,技不如人,连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剩满腔憋屈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既是召唤先祖魂魄,为何要……”
姬月话未说完,便被炼金毒师径直打断。
“废话,我的召唤术只认影响力最盛的存在!
早前就说过,我能召的极限,要么是开国大帝,要么是灭国末君。
你也别急,召谁全看名望与因果权重。
先跟你掰扯清楚这段历史——
按古兰正史的说法,奥斯汀·圣罗十六世是葬送帝国的昏君,
可谁都没法否认,他在位时帝国反倒蒸蒸日上。
说白了,全是沾了他哥哥的光。
圣罗十五世一生为民,整军经武,
挥师北伐直捣黄龙,亲手覆灭了古血灵帝国,让古兰成了巴兰德位面真正的共主。
可惜啊,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虽说里头既有主神教会的手笔,
也说不定是灭国之际,索兰亚以整个血灵帝国的国运,加上‘极致之黑’的女皇位格,给他下了必死的诅咒。
反正事实就是,踏平血灵帝国之后,他便骤然驾崩了。”
炼金毒师语气夸张,手舞足蹈地说着,活像在讲什么市井趣闻:
“之后奥斯丁十六世登基,坐享其成当个守成之君。
守来守去,天降灾厄——罪主大章鱼只派了眷属‘鬼鲨’,就把古兰帝国碾得粉碎;
后来祂真身降临,反倒被那位君主赏识的那位女骑士,也就是讨伐罪主的五勇士之首白茗,一剑斩了。”
“说穿了,圣罗十五世才配得上‘古兰最伟大帝王’的名头,
可惜死得太早,反倒让奥斯汀十六世捡了现成的便宜。
要是十五世能活到神代末期、亲眼看着帝国覆灭,那今日能召来的最强先祖,必然是他。
毕竟他这样的话就成了古血灵帝国的灭国者,亦是巅峰古兰帝国的灭国之君!”
这番话听得姬月心头火起,可怒意翻涌过后,
她反倒强行冷静下来,抬手指向铁处女里的索兰亚: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炼金毒师一拍手,眼睛亮得诡异。
“她是古血灵帝国的灭国女皇,身上背负的仇恨、缠结的因果,最能勾动圣罗十五世的残魂。
我要借她身上的因果线,再配合秩序天平的力量,重召十五世先祖的魂魄!
当然,失败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这几位祭司兜底么?
就算召唤不成,也能激发出你体内赛普瑞尔传承下来的神脉力量。
我研究过,三大护国家族之所以得名,全因先祖与赛普瑞尔定下过神君誓约——
但凡古兰君主觉醒了先祖恩赐的十三圣财圣脉,就能借这道誓约,令三大家族世代效忠。
嗯……说是效忠,倒不如说是誓约束缚下的从属。”
说到“从属”二字时,炼金毒师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想起那本叫《她们早已认清情感,却转生为幼狐!》的小说里,
菲林那一手弑君的操作——
就算有誓约锁着,骑士这类存在,要是看君主不顺眼,该反还是会反。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虽说他挺想看姬月到时候脸色大变的样子。
不急,就当埋颗雷,等哪天炸了才有意思。
毕竟人心与情感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几道誓约就能捆死的。
铁处女里的索兰亚听了半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骂道:
“放屁!什么诅咒!
我只不过是在死后解开了极致之黑的罪主的封印!
那个混账男人自己作死被人算计!
死了也是活该!
放开我!等我出去,把你们全都做成小蛋糕!”
“行了,吵够了就闭嘴。
仪式马上开始,有请我们本次仪式的核心材料。”
炼金毒师嗤笑着打断她的尖利叫骂,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瞬息之间,三座呈等腰三角排布的法阵骤然亮起,
暗红与幽紫交织的阵纹顺着冰冷石地飞速蔓延,阵中光影翻涌扭曲,
三道身影缓缓从光雾里凝实显形——正是姬白、木榫与林拓三人。
只是他们此刻的模样早已面目全非,半点看不出往日三大家传人的英挺姿态。
“你确定他们是我的手下?”
姬月眉头拧成一团,盯着阵中三道怪异的身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自然。
你别看他们现在模样离谱,
真正要紧的是灵魂里的誓约印纹,那才是一切的根本。”
炼金毒师背着手慢悠悠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哪怕他们外形再怎么古怪,
灵魂深处刻录下的神君誓约,永远都是效忠于你的。”
这话没能抚平姬月的错愕,反倒让她心头的荒谬感更甚。
她上前半步,视线扫过阵中三人面目全非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哦,你说得倒是轻巧。
那你倒是解释清楚,他们究竟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姬月死死盯着自己这三名未来的肱骨下属,只觉得离谱到了极点——这哪里还算是人!
枪十字传人木榫,既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一同长大的族兄,
此刻竟化作了暮星精灵的模样,眉眼柔媚纤细,活脱脱一副伪娘姿态;
弓十字传人林拓,更是直接异变成了半狼人,指节覆着深灰兽毛,
指尖弹出冷亮的利爪,周身翻涌着压抑的兽性凶气;
就连自幼相伴长大如同亲兄长、剑十字传人姬白,
也被血姬残魂附了身,眼尾染着妖异的血光,周身气息阴冷得完全陌生。
她这一任的臣子,竟没一个是正常人类!
“那边那位所谓的贤者,是你下令让他屠戮月骑士团的?
那家伙也是你召唤来的!”
林拓抬眼看向炼金毒师,指尖摩挲着弓十字的纹路,
曾经自己的那位异位体的记忆所带来的影响以及仇恨还在他心底燃烧!
“嗯,人确实……不是我召来的,至于屠杀一事——
也确实是我下令的。
至于你?你本身并不重要。”
炼金毒师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的幽蓝药剂粉末,
斜睨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事实上,支撑十字传承的核心从来都不是某个人,
而是烙印在誓言里的独特灵魂印记。你不过是个承载印记的容器,谁来当都一样。
这道誓言之力一直在吞噬你们历代传人的真灵,
将其永久刻录进这枚特殊的誓言印记里。”
“当然也不全是坏处。
你们的后代若是资质足够,
便能借着十字誓言印记里的遗传因子唤醒先祖记忆,打磨自身道途。
据我研究,你们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全在钻研魔素与神脉,
靠着强大的魔素催动各式术法,却压根没摸到力量真正的核心——
源自灵魂意志的心灵之力。”
“不过不得不说,当年的赛普瑞尔倒是个聪明人,
祂创下神君誓言,本就看透了灵魂的本质。
所以说你们或许从始至终都是实验品,但不可否认,你们比寻常生灵多了一层优势:
血脉与肉体不过是暂时的容器,真正的根基永远是你们的灵魂。
就像那个叛逆的圣伦,正史里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九大神明之一,名号为骑士!
至于被赛普尔选中成为白马侍从,只是一段没有完成的故事罢了!
毕竟在真实的历史里,她是手刃君主的逆臣——
她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彻底挣脱了灵魂的束缚,真正领悟了心灵之海彼岸,
那束独属于人类点燃的心灵之光。
那是所有智慧生命跨越凡俗、挣脱世界桎梏的起点!”
炼金毒师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鼻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
“啊,抱歉,扯得有点远了。”
林拓扯了扯嘴角,斯文的眉眼间压着一层冷冽的讥诮。
他没接什么心灵之光、灵魂桎梏的宏大话头,只往前踏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过来:
“我听不懂你这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也没兴趣陪你扯什么人类命运。
我就问你一件事——月骑士团那些人,那些孩子,全都是你下令动的手?”
“哼,不过是顺带收拾了那群该死的货色。
将这群苟活于世的精灵尽数斩尽杀绝,已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至于萃取他们的血脉、用以激活枪十字的传承之力,
从头到尾,都只是不值一提的顺带之举罢了。”
“你以为我是特意针对你?
你所谓的那些学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同位体投影,是刻意制造出来、用来撕扯你心神、逼出你痛苦的道具。
我根本没有理由出手阻拦。
屠戮这批万族遗脉、掐断他们的传承根基,本就是为了恪守诸神遗留的古老规则。
当年诸神皇冠竞技场决战,无数种族畏惧厮杀、逃避对决,以叛逃苟活的方式偷偷延续血脉。
这群逃兵与懦夫,本就不配留存自身的神脉、窃取世间位置,更没有资格代代传承、盘踞此世。
巴兰德位面的权柄与传承,早已在诸神王位之战尘埃落定。
唯有闯过终极竞技场厮杀、夺得九大创世席位、被天地认证的九大神明,
才拥有执掌神脉、延续道统、传承知识的唯一资格。”
炼金毒师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漠然。
他厌恶的从不是万族本身,而是那群高高在上、操纵一切的幕星精灵。
所谓残存万族遗脉,
不过是诸神竞技场失败者与逃兵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锚点,
是早已被时代淘汰、只待被肃清的死余残种。
世间容不下逃避宿命的懦夫,
更容不下这群靠着苟活窃取机缘、霸占传承的废脉余孽。
清理他们,本就是归正世界秩序,理所当然。
“你倒真是个偏执的秩序党,说穿了还是种族优劣那一套。”
姬月冷眼望着炼金毒师,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是效忠于你,也绝非单纯歧视异族,我只是认同上古诸神定下的铁则而已。”
炼金毒师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的幽蓝药粉。
“那些万族遗脉流传下来的血脉,本就没有代代传承的资格——
它们从未真正得到这方天地的本源认证,
自身的修行体系残缺不全,既经不起本源校验,也登不上正统台面。”
“更何况,它们的存在本就是多余的挤占。
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占着天地本源位格,平白吞吐元气、耗散能量。”
说到这里,他眼底泛起几分近乎狂热的偏执。
“按我的推演,诸神竞技场落幕、九大神明定序之时,
世间本该只留存九套核心体系,对应九种执掌天地元素的正统路径,
有序地吞吐天地元素、转化为魔素修行。
这些残存的杂散神脉,就是硬生生挤进来分食蛋糕的冗余之物,
平白搅乱了本该规整的天地秩序。”
“天地元气那是什么?
神脉的成长难道不是借助血脉当中隐藏上古血脉的觉醒,
然后借助神脉直接吸收魔素供人修行吗?”
姬月眉头紧锁,出声反问。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世间摄取魔素的路子仅有两种:
其一为祖神教会流传的噬魂法门,掠夺他人体内的魔素,再借仪式提纯化为己用;
其二便是觉醒自身血脉,深挖血脉潜藏的本源,以此牵引天地间的魔素,解锁血脉深处封存的高阶力量。
这便是为什么神脉分为青铜,白银,黄金品阶。
毕竟哪怕魔素积攒的再多,只要神脉品质太低的话,便无法施展那高阶的法咒!
“唉,看来你们这群不钻研本源真理的人,
是真不懂这方世界的魔素从何而来。”
炼金毒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
“每一方世界的天地能量总量都是恒定的,
那是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之力,是万物的根基。
而所谓的统合之法,便是以自身道则铭刻天地,
引导本源能量转化为契合自身体系的力量。
奥普瑞尔便是此方世界魔素体系的开创之神,
他以自身权能炼化天地元气,将其转化为更易被生灵驱使的魔素。”
“他当初定下九大神明之位,本质就是梳理天地道统,
只留九套正统法统,对应转化九种本源魔素。
至于那些万族遗脉的杂散神脉,只会污染、挤占总量固定的天地本源,
最终转化出的魔素驳杂不纯,彼此干扰冲突——
毕竟不同体系的魔素本源相斥,根本无法互通。”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神色继续道:“神脉之间本就存在天然排异。
就像你身上赛普瑞尔传承的神圣与戒律神脉,本就与血姬的力量天生敌对。
神脉与神脉之间自有阵营划分,就像最初的光与暗、极致之黑与无垢之白,泾渭分明,水火不容。”
见众人仍是一脸茫然,炼金毒师也没了耐心,懒得再掰开揉碎解释。
“我是追求真理之人,没必要跟你们这群愚人掰扯太细。
你们只需要记住:天地本源大量转化为魔素、消耗到临界值后,就必须重新补充壮大。
补充路径无非两条:
要么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也就是世界吞噬与融合;
要么诞生出超脱世界本位的存在,接引虚无宇宙的能量反哺世界,为天地本源续力——只是这条路凶险至极。”
“按我的推算,早在巴兰德位面的创世之主殒落后,
就再没有能镇守此方世界、接引域外能量的存在了。
直到那颗域外的奇异能量结晶降临,打破了世界壁障的封锁,
这方世界便开始被动吞噬域外涌来的邪神神脉与畸变物种,试图将其消化纳入自身体系。”
“可想要消化这些驳杂混乱的邪神神脉,
本就需要极致之黑这类的位面作为过滤媒介,层层净化之后才能融入本源。
但显然,这方世界根本没有像样的过滤机制。”
“这就是此方世界浩劫的根源——
若没人真正登上巴兰德位面的主神之位,梳理紊乱的神脉与天地规则,
世界终将在本源污染与规则畸变中彻底走向消亡。”
“至于那群月骑士团的杂碎,圈养人类、禁锢万族,
把活生生的生灵当耗材、
当试验品,害得世人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罪过。
人类不该被那些该死的幕星精灵圈养囚禁,
本该去探寻自身的心灵之海,去领悟众生皆可触及的心灵之光。”
“若人类走上心灵之道,不再依赖魔素修行,又或是没有那颗域外结晶打破壁障,
此方世界的人类或许会走向心灵与科技并行的道路,
而魔素体系,不过是创世之主殒落后逐渐失控的残次体系罢了。”
“人类没有精灵那般得天独厚的魔素天赋,甚至天生对高阶魔素存在排斥,
没法随手催山断海。
可‘无法天生掌控高阶魔素’,恰恰是人类最大的优势。
科技发展不过是旁枝辅助,真正的根基永远是灵魂与心灵的力量。”
“好啦,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炼金毒师这边说完看向林括。
“至于你背负的那些仇恨——我反倒觉得是好事。
我在赛普瑞尔的神君誓言基础上,加了一样好用的东西:无尽战神机制。”
“根据我的研究,你们这方世界的体系里,魔素修为达到四阶无懈阶段,
便可以凝聚圣灵!
生命本质就会触碰到高阶生命所需的意志门槛。
而赛普瑞尔搞出的神君誓言恰好踩中了关键——
我从誓言印记的实验里提炼出了规律:
历代被印记吞噬的传承者,被吞掉的不只是魔素修为,更有他们的记忆、灵魂,以及独属于个人的特殊意志。
这些东西最终会凝聚成专属秘技,说穿了就是天赋神通——
比如圣伦凝聚出的‘意念苍穹斩’,就是这么来的。”
炼金毒师说着,指尖弹出一点幽光,在空中勾勒出十字印记的虚影,纹路繁复而诡秘。
“我可以从这枚印章里拆分出四个名额。
你们各自能从历代被吞噬进十字印章的传人里,选出四位的记忆与意志,凝聚成圣灵附在自身;
也可以借着印章的本源唯一性,吞噬异世界的同位体,积攒更多的战斗经验与力量底蕴。
当然,你们想和平共处也随你,但名额只有四个。
相当于给你们每人额外加持四股独立战力,这就是我研究出来的,给你们的强化方案。”
“可万一我哥……他们体内另一半异族的血脉反过来抢夺身体主导权怎么办?”
姬月压根没把那所谓的强化方案放在心上。
她没直白袒露自己最顾虑兄长,可眼底的忧虑藏不住——
她怕姬白体内潜藏的血姬血脉彻底反噬,生生吞掉哥哥的本体意志。
她怕到最后,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兄长变成顶着仇人脸孔的怪物,
光是想想那副画面,便让她心底泛起刺骨的恶心。
她比谁都清楚原着里的一切,
清楚自己与兄长这份自幼相依的亲情,
本就被世家权柄、皇室宿命、千年血仇层层扭曲、桎梏得面目全非。
她们兄妹二人自出生起,就被绑在古兰与古血灵的对立棋局之上,
被身份、血脉、世代恩怨裹挟前行,从未有过纯粹安稳的温情。
她绝无法接受,最后还要以这种荒诞戏谑的方式收场——
让寄宿在兄长体内、纠缠数代的血姬残魂,以所谓眷属、奴婢甚至私情牵绊的形式留在自己身边。
毕竟两道血脉里沉淀了数百年的世代仇恨,从来都像无形的锁链,死死拉扯着两端的人。
“这是好事啊!”
炼金毒师闻言当即拍着手怪笑起来,斜睨着姬月满脸忧虑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你这都想不通”的戏谑。
“我早前就说过,神君誓言自会护着他们!
你怕兄长被血姬的人格吞噬?
真要到了那一步,反倒是桩天大的美事——
神君誓言会直接锁死那道妄图夺舍的血姬残魂,从神魂根源上逼她效忠于你!”
他踱着步子越说越亢奋,活像在掰扯一桩稳赚不赔的绝妙买卖:
“你们两家的世仇,从开国神罗一世,被拉萨姆博杀掉!
再到圣罗十五世覆灭血灵帝国那日便结下了死结,
代代相杀传到你们这辈,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可现在呢?比起把世仇一脉赶尽杀绝、只落得个血腥名头,
让仇人的最后一缕残魂、最后一脉血脉俯首帖耳当奴仆,
让她一身修为、满门血海深仇全成了你手里的刀。”
“这才是最彻底、最高明的复仇!”
“说起来按我翻遍的轻小说路数,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玩法。”
炼金毒师搓着手怪笑,眼里闪着看热闹的促狭光。
“世代血仇的死敌,又是这般容貌不俗的女流之辈,真拘在身边为奴为婢,才叫物尽其用。
从前是高高在上的血灵女皇、凶名在外的血姬残魂,
往后就得低眉顺眼守在你身侧,端茶奉衣、随侍左右,连生死喜怒都全凭你一句话定夺。”
他越说越离谱,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反正有神君誓言钉死神魂,她连半分反叛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打打杀杀的仇怨算什么,日子久了,朝夕相处下来,不死不休的宿敌也能磨出别样的牵绊。
都是女子,
再加上你们这方世界的sf魔音带来的变嫁、百合、邪道文的影响!
也没什么避讳,处出几分百合情意来,反倒比刀光剑影的世仇有意思得多。
这等宿敌变眷属的经典桥段,搁书里可是读者最爱看的戏码。”
“也就你身负古兰正统神脉,天生的帝王命格,才能撞上这等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既不用背上弑兄的骂名,又能平白收伏世仇强援,连宿世仇怨都能化作自身助力,
这等气运与手腕,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的!”
“咳咳——”
一声沉郁的咳嗽骤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炼金毒师滔滔不绝的话头。
他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罗兰·圣伦,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戏谑:
“好端端的咳什么?染了邪风?
还是被殿下当成她兄长的代餐,缠得你招架不住了?”
罗兰单手掩着唇,别过脸不肯接话,连耳根都绷得发紧。
炼金毒师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不对,猛地顺着罗兰的目光转头望去——
姬月正立在不远处,脸色沉得像覆了一层寒霜,眸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最好想办法,将姬白与血姬的神魂彻底分开。
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她的声音冷冽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扭曲的亲情、对立的宿命、撕裂的身份,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要这种轻小说式猎奇狗血的羁绊,不要宿敌和解、不要爱恨纠缠的暧昧,
更不要这份被旁人肆意摆弄、被既定剧本裹挟的荒唐圆满。
“你我终究是君臣之分。
古兰纲纪在上,你若敢肆意妄为、乱我亲伦血脉,
休怪我按律论处——戏主谋乱,形同谋逆,杀无赦。”
“如果你黑着脸的话,才更加有威严,
毕竟那是杀子无悔的绝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