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可以和解吗?”
暗影教会大贤者、真理之门叩问者,
这位本该屹立于真理之巅的炼金毒师,
此刻正模样滑稽地四仰八叉瘫在地上,
被迫仰望着眼前那道威压更胜帝者与战神的身影。
“烂梗很好玩吗?”
姬月冷着脸,身上的帝王威压不住攀升。
她盯着眼前这个自己连矛尖都尚未递出,
就主动倒地整起烂活的炼金毒师,眉峰紧蹙,压着一膛荒诞的火气。
“嘻嘻,这可不是瞎玩,这是品鉴世界本质必不可少的一环!”
对于强者的战斗想要跳过!
这条梗便是无法逾越的公式只要说出这句话,便可以跳过繁复俗文的战斗!
(所以本章开头玩这个梗!
便是跳过那凡套的战斗场景描写,
绝对不是因为作者不会描写战斗场景!)
只是炼金毒师嬉皮笑脸的话还没说完,姬月便彻底失了耐心,
抬手擎起长矛,寒冽的刃尖径直对准了地上的人。
“你是暗影教会的大贤者,是蛰伏世间、执掌真理的疯狂博士。
本该是为求索真理不择手段、智计滔天的究极追求者——
深谙人心诡谲,刻意挑拨纷争,玩弄世间一切棋局,
将众生皆视作可供打磨、遴选的研究人才与实验素材。”
姬月的声音冷冽如霜,沉沉怒意中,裹挟着浓烈又复杂的失望。
“可你看看现在的自己?
终日满嘴烂活、沉溺荒诞,行事疯癫跳脱、毫无章法,
你当真被天道魔音侵蚀,彻底弄丢了本心?”
“我昔日认知里,那个为叩问终极真理,
敢以身饲毒、独闯无尽深渊的偏执学者,到底去哪了?”
她垂眸俯视着躺在地上、挤眉弄眼肆意耍宝的炼金毒师,心底巨大的落差感汹涌翻涌。
在她眼里,眼前这看似不靠谱的老登,
从前纵然冷酷自私、擅于算计摆布,惯于玩弄人心、制造苦痛,从无半分悲悯温情,却绝对是最靠谱的实干者。
他的所有阴谋、所有算计,皆为真理求索服务,
他的学识、实验、推演,从来都是实打实推进真相的探寻,从不会这般摆烂疯癫、虚度谋划。
曾经的他,是她为数不多愿意正视、发自内心认可的对手。
可如今,那个为了实验与猜想就视众生为人材的那个真理狂徒已然不在,
只剩下一个靠着烂梗嬉闹、用荒诞掩盖一切的荒唐之人,徒留满地令人唏嘘的荒谬。
……
“或许这就是你说的魔音侵蚀,但再怎么侵蚀,也不该把你疯成这副模样!”
姬月清楚魔音污染的底细,
也明白在高维存在的眼中,
这方世界不过是循环上演《血姬与骑士》的剧本舞台,众生皆是被落笔书写的角色。
剧本分为男频、女频两个极端体系,两大极端之下又划分出各类小说套路类目。
按照疯狂博士的“剧本演绎法”推演:
这方舞台本是以男频为底色的世界观基底,可正在演绎的核心剧本却是女频的套路逻辑。
两套相悖的叙事规则强行嵌合,正是魔音诞生的根源——
当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在演绎着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基底的女频剧情时,
叙事冲突便会扭曲异化,化作侵蚀心智的魔音。
这扭曲魔音的本质,是既定剧本为了将故事拉回自身套路轨道,
与世界底层规则持续碰撞、撕裂所溢出的叙事余波。
这是疯狂博士对魔音的全部认知,姬月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笃定自己与周遭的一切皆有真实的重量,绝非虚妄泡影。
因为名为爱、名为痛苦的情绪,
兄长无微不至的关怀,
同伴们交付的期待,
还有自己刻在骨血里、要成为皇者的理由,全都是真切存在的。
从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纵然世界的本质是被书写的虚假,
可来自兄长的爱意、来自众人的期待、支撑自己一路前行的王者信念,
都在实实在在地推动着她成长。
她早已看透,这所谓的宿命剧本,
本质就是SF轻小说里泛滥的邪道套路缝合。
可剧本能框定世界的轮廓,能写死剧情的走向,却永远无法禁锢人心的温度。
虚假的世界里诞生的真情,从不会因为载体的虚妄而折损半分分量。
恰恰是这些跳出了叙事预设的爱与意志,才是一个人真正挣脱剧本桎梏的证明:
它们不是作者笔下安排好的情节,
而是角色凭着自己的心意活出来的、属于“自我”的真实。
哪怕整个世界都是被编造的谎言,你为之哭过、笑过、赌上一切去守护的心意,永远为真。
同时她早已看透,这所谓宿命剧本,本质就是SF轻小说泛滥的邪道套路缝合:
强行男变女的性转崩坏、骑士身份错位扭曲、刻意制造的变身百合拉扯、正邪暧昧倒置,
搭配烂俗的追妻火葬场、学院,圣女是男孩子的堕落桥段。
这些流水线式的邪道套路化作无形魔音,浸透世界法则,篡改命格、扭曲心智、扰乱因果。
姬月看破了所有虚妄,却始终无法理解——
区区邪道轻小说的低俗魔音,
纵然能浸染寻常世人,可眼前这位智冠当世、本应超脱棋局的暗影大贤者,
何以会被逼得失智癫狂、整日摆烂玩梗,沦落到这般荒唐地步?
并且她还知道了名为心灵之火以及心灵之光,
那能对抗扭曲的道路,
身为英魂的祂应该有那名为心灵之光的内调来对抗魔音的扭曲!
可这……
“我可以放任你这般发癫,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别让那该死的吸血虫缠上我的……骑士。”
姬月抬手指向仪式阵中伫立的那道骑士身影——那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姬白,却比亲骨肉还要亲近。
她并非不能接受哥哥有归宿。
早在觉醒神性传承的那一刻,她便窥见了原初时间线的过往:
哥哥曾是白茗的转世,化作过与母亲容貌一般无二的白瑾。
可他的另一半,绝不能是那个该死的血姬。
原着剧情里,正是血姬从她身边抢走了哥哥,也铸就了她后来的孑然一身。
她甚至见过那条时间线里的自己——
身坐王座,承载着先祖魂魄,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骑士、
哥哥与那该死的血姬,诞下了拥有圣轮与拉萨姆血脉的女儿。
那画面光是想起,便令她作呕。
尤其是薇莉特那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
“所以我要是不答应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炼金毒师还在地上瘫着,吊儿郎当地反问了一句,疯癫劲儿半点没减。
“那我就自刎归天!”
姬月话音落下,周身灵光爆涌,瞬间召出十三圣裁长矛中的其三——
金色长矛【无视】:神赐我金,命我无视,洞穿壁垒破法则,本源裁决!
灰色长矛【窃取】:神赐我灰,命我窃取,夺彼神力化己用,夺能裁决!
蓝色长矛【智夺】:神赐我蓝,命我智夺,剥离智识废灵慧,愚化裁决!
三柄长矛齐齐调转锋芒,竟直直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
“你也被天意侵蚀了?要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炼金毒师张口就蹦出个新三国的烂梗,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你给我听清楚。
事情要讲逻辑,哪怕你发癫不讲逻辑,这件事也得讲。”
姬月握着长矛的手稳得纹丝不动,眉眼间是神性觉醒后沉淀下的冷冽与偏执。
“自从我觉醒神性、被先祖魂魄附身,
过往的智慧与气质便在我体内不断爆发增长,
我的魔素与神脉日益精进,也越发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过往的一切、先祖的魂魄、秩序的枷锁……我就是这方世界的容器,是背负着所有人意志成长的核心。
人人都在利用我,人人都想支配我,可人人都离不开我——
因为我是这一切的关键。”
“所以,满足我的要求,让那个该死的血姬离我的骑士远一点。”
“否则我就自刎归天。
我死了,你的计划必然大受影响,甚至你那整套布局都会直接崩盘。”
姬月说得字字笃定,逻辑顺理成章,全然一副“我用性命要挟你天经地义”的模样。
“你这……”炼金毒师刚要开口,便被她打断。
“就像你说的,我本就是女频苦情剧本里求而不得的败犬角色。
这类故事本就偏爱放大角色毫无来由的偏执,
催生各种不讲逻辑的无理诉求,
那我如今这般任性,反倒贴合这套剧情设定。
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就算肆意胡闹,也是我身为剧情败犬独有的权利,
你顺着我的心意完成这点诉求,本就理所应当。别逼我。”
姬月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执拗。
她就是故意拿身份说事,要借魔音之中的女频规则怪谈做文章——
自己本就是剧情钦定的恶毒女配,提出些无理要求本就是分内之事。
原着剧本里本就是血姬从她身边抢走了哥哥,让她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
她作为被夺走一切的恶毒女配,哪怕要求再出格,
按女频的路数都占着几分“情理”,旁人没道理轻易驳回。
她也清楚,换作男频套路,这般蛮横要挟迟早要被打脸、遭反噬,但她全然不在意。
反正炼金毒师这个疯狂学者对她本就没安好心,从头到尾都只想利用她。
反噬也好,碰壁也罢,她都接下了,
只要能让哥哥离那个血姬远一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认。
“啊?你其实不用拿这套说辞压我。”
炼金毒师慢悠悠从地上坐起来,
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淡了几分,
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大贤者的清明。
“我虽是暗影教会大贤者,平日靠发癫整活抵抗那SF轻小说式的魔音污染,
但该有的手段半分不少。
你就算死了,也顶多让我的计划晚上些许时日。”
“毕竟我掌握着克隆与基因改造技术。
对我而言,你们的血脉传承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血脉里能牵引那独属于圣灵的意志。
就算你死了,在位面的保险机制下,你的圣灵最多就是再次转世轮回。”
“我大不了借你的血脉再克隆一具躯体,重启仪式,重新把你的圣灵牵引回来就是。
当然,牵引回来的未必是现在的你——毕竟你如今寸功未立,声名不显。
除非你像你预见的未来那样,
在古兰旧址举起战旗,重塑先祖荣光,成了开国皇帝,那才有资格被我作为完整圣灵召来。”
这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掌控全局的底气。
即便被魔音侵蚀,需要靠发癫和烂梗来对抗污染,
可暗影教会大贤者的智计与城府,从来不是摆设。
“所以……我连自杀都要挟不到你?”
姬月的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错愕。
“啊,那倒也不是。”
炼金毒师摆了摆手。
“你真自杀了,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我虽是真理学者,但成本控制也是必修课。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答应你就是。”
说着,他抬手取出一只密封的玄铁盒子。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的要求虽有些让人为难,但我能做到。
只是做成这件事,代价……”
“我的任性不需要你考虑代价。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我只要那个血姬远离我的骑士。”
姬月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决绝。
“行吧。”
炼金毒师也不多劝,指尖轻点,盒盖应声弹开,露出里面一枚镰刀造型的印章。
“首先,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曾经护国三大家族的印记,三角分立,代表着秩序与稳固。
但现在——
隆重介绍第四枚印记,是我基于你们先祖创立的神圣誓言改造而来的第四类十字誓言印记。”
“它叫,镰十字。”
炼金毒师将印章凌空一抛,印记落下的瞬间,
原本呈三角稳定结构的献祭法阵骤然延展,化作四角法阵。
“果然成功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三角。”
他看着镰十字印记彻底融入法阵,低声嘟囔了一句。
“三角代表稳定,四角嘛……大概率是要出变数的。”
毕竟三角印记,本就对应着他的本尊——
那位疯狂博士背景故事里,奥斯大陆原初之神的神印,正是三角。
“既然你手段通天,能彻底抹掉她吗?
我不要你之前说的什么对于世仇的终结,也不管什么孽缘,
我只想让她死,彻彻底底地死掉!”
姬月望着眼前的仪式法阵,
周身忽然敛去了方才被魔音搅动的失态,属于帝王的凛冽气质重新压过了魔音污染。
她瞬间清醒过来——按规则怪谈的底层逻辑,
此方世界本质是男频底色,
女频规则虽能短暂借力,
可一旦反噬,眼前的血姬反而可能顺势倒打一耙,彻底霸占自己的哥哥。
所以不如直接让她死,一了百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之前说的话,你全忘了?”
炼金毒师先是一怔,随即脑中灵光一转,沉声开口。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
这方世界的魔素体系早有定数,初代九大神明的位格早已锚定。
拉萨姆血姬的血脉本就位列九大神明之一,
哪怕你与她有血海深仇,
她的神位也自始至终稳固不变,
这是世界底层的既定规则,凭外力根本无法覆灭——
因为他们的神印早已锁死了真理之门的枷锁。”
“就像我,想要叩开真理之门,就必须先助你登临帝位,重选九大神明的位格。
重选就意味着权力洗牌,
唯有到那时,真理之门上的枷锁才会彻底消散,
我才能趁此机会踏入门后,探寻真理的终极真相。”
炼金毒师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就算你现在让我杀了她也没用,
命运早已注定,她的血脉会源源不断地传承下去。”
“所以只要我登临皇位,就能杀了她?”
“不是杀掉,是彻底抹除她的神脉与神位。”炼金毒师纠正道。
“举个例子,神代末期,亚猫族、巨魔族本该彻底消亡在历史里。
可直到蕴含奇异能量的结晶从天而降,
打穿了位面壁垒,这些曾让人类闻风丧胆的神代生物便再度降临。”
“当年祖神教会一手主导了亚猫族灭国、巨魔族覆灭,其余旁支万族神脉也被屠戮殆尽。
可它们为何能死灰复燃?
就是因为这方世界的规则里,早已烙印下了它们的血脉印记。”
“只要世界本源复苏、魔素回流,这些烙印在规则里的印记,
就会重新演化出对应的种族。
所以你想彻底灭掉拉萨姆博的神脉,就必须重订这方世界魔素体系的顶点秩序——
也就是神明的位格,才能让它们真正烟消云散。”
炼金毒师,姬月闭上眼睛,缓缓消化着他的所说的一切!
四角法阵微光流转,镰十字印记在阵眼徐徐旋转,
姬月睁开眼睛盯着那枚镰刀形制的印记,忽然开口:“那为何不叫血十字?”
这个名字天然贴合拉萨姆博的血姬一脉,她不信这老狐狸从未想过。
“你给我闭嘴。”
炼金毒师难得收了嬉皮笑脸,语气沉得像淬了冰。
“名字都是有力量的存在!
继承名字便继承祂的因果以及业力,
一旦你自身命格以及心态不够,
便会受名字的反噬!
血十字牵扯着另一个世界的完整因果线,
碰了它,整套外来剧本都会顺着魔音撞进来,到时候叙事规则只会撕得更乱。
这名字,碰不得。”
他指尖轻点印记,镰刃纹路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至于叫镰十字,是为了和你们的体系对称。
你以为剑十字、弓十字、枪十字的命名取自自身圣武名号是为何?
是武器!
你们从根源上讲,本就是效忠于奥普瑞尔的兵器。
我锻造这枚镰十字,就是要把拉萨姆博的神脉锻造成对应镰刀的圣武,
四武对位,才算得上完整闭环。”
“如此说来,你是蓄谋已久。”
姬月语气冷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矛柄。
她早知道这老狐狸算计深远,却没料到连神位锻造都早有预案。
“也算不得蓄谋已久。
毕竟我这是在僭越那来自苍白王座神性锻造的道路。”
炼金毒师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是我,
从另一个世界那个平行宇宙对照这方世界那苍白王座带来的能力仿照,
而仿照而来神脉锻造的解析!
就算你今天不提条件,我迟早也会走这一步。
我观察过,九大神明的位格里,刨去锚定死的旧神,
你麾下最多能再塞三个眷属席位。
现在镰十字占了一个,你就只剩一个名额了。”
“你什么意思?”
姬月眉头拧得更紧。
“先前你说加上旧部我能有三个效忠位,怎么如今只剩一个?
还有,什么叫你僭越王座?”
“先给你讲透神脉武装的底层体系。”
炼金毒师指尖捻起一缕灰雾,雾中隐约浮起域外世界的破碎剪影。
“我观测过另一方世界:
域外邪神将本源种子投落人间,借凡人载体孕育成长,等肉身突破六阶、足以承载神力时,
邪神便会顺着这具躯壳降世,吞噬生灵、收割信仰,以此为锚点彻底扎根在位面之中。”
“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那方世界的波尔贡打造出了苍白王座。
论形制,它和你们这方世界的神王座颇有相似之处,
但能力要更特殊——世人都称那是神器的传承,实则本质就是圣武的传承。
他以特殊手段斩断了凡躯与邪神的联系,
再将从邪神身上切割下的本源种子,锻造成一件件神性武装,也就是神脉武装。”
他顿了顿,指尖灰雾散去,目光落在阵眼的镰十字印记上:
“这神脉武装,和你们这方世界的圣武本源相近,都需要对应血脉才能驱动。
但区别很明显:神脉武装是开放式的,只要血脉契合就能传承使用;
而你们这方的圣武是加密绑定的,只能由直系子孙觉醒血脉后动用,旁人根本碰不得半分。”
“我打造这枚镰十字,用的就是从那方世界苍白王座里解析出的技术,
目的就是锻造新的血脉圣武。
至于我说我僭越王座?呵。”
炼金毒师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们这方世界的位面之主巴兰早已陨落,
余下的九大神明的种族枷锁镇着世界本源与真理之门,我解析这点权柄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要处置我,也得等你登临王座、执掌完整神明权柄之后再说。”
“可真等你坐稳帝位的那天,我早已经叩开真理之门,踏足真理之巅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终极目标没达成之前,你总不会揪着这点‘僭越’的小事不放吧?
毕竟——你现在还不是神。”
炼金毒师这番话直白又戳人,直把姬月堵得沉默不语。
“不说这些虚的,先讲你家族的事。”
炼金毒师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针。
“你忘了你们家族为何叫炎矛十字?
十三圣裁本身就是一套至高圣武,你是它的直系血脉,是它在人间的代行者。
你端坐人间王座,对应着天上的神格——
换句话说,你自己本就占了九大神明里的一席。”
他屈指算了算,语气平淡却字字确凿:
“你自身占一席,镰十字占一席,剩下能留给你麾下效忠者的神位,
就只剩最后一个。
我最多再替你锻造一枚誓言印记,彻底绑定一位绝对效忠你的眷属。”
“原来如此。”
姬月沉吟片刻,抬眼问道。
“那剩下这一枚,你打算选择什么种族与形式!
剑、枪、弓、镰刀都有了,还差盾?或是刀?”
“我更倾向于刃十字。”
炼金毒师随手翻开一卷泛黄的种族图鉴,
书页上绘着背生光翼的人形生灵,羽翼边缘泛着锋锐的冷光。
“刃十字?为何不是刀,也不是盾?”
姬月扫过图鉴上的生灵,眉心微蹙。
“按常理,圣职体系里圣剑配圣盾才是标配,盾牌本就是防御核心。”
“常理是常理,可这一族的核心从来不是外物。”
炼金毒师指尖点在图中天使的羽翼上。
“天使常持圣剑圣盾不假,但铠甲已能承担防御之责,盾牌并非不可替代。
他们真正的本源力量,是背后的羽翼——
将纯净光明之力融入羽毛,化羽为刃,才是天使的终极杀招。
所以叫刃十字,对应的是他们的本源,而非随手取用的兵器。”
“天使?”姬月眼神微凝。
“这方世界的万族名录里,从未听过天使一族。”
“本世界确实没有。”
炼金毒师合上图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是从另一条虚假时间线里渗透进来的外来设定,源头便是穹顶圣域的塔尔修斯。”
他顿了顿,看着姬月骤然沉下来的神色,慢悠悠补充:
“高阶天堂的主神陨落后,原罪滋生,
第六次神魔大战打穿了位面壁垒,
天使残部便流落到了咱们这方盖亚大舞台。
塔尔修斯被七大原罪推举为新的罪主,成了所有天使堕落的根源。”
炼金毒师指尖划过图鉴上舒展的光翼,忽然补了句本源秘辛:
“说穿了,所谓天使,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神裔,
不过是原始种翼族的两条进化路径——
选光明本源便觉醒圣炎,是世人称颂的圣洁天使;
堕入黑暗原罪便彻底沉沦,成了执掌恶念的堕落天使。”
他抬眼看向姬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有神性传承,先祖记忆里该有那段旧史——
当年萨普兰州龙族之战,正是没能跻身九大神明的远古翼族余部出手,
帮古兰帝国斩断了龙族的传承根脉。
只是战后他们也元气大伤,就此销声匿迹。
龙族与翼族的宿怨跨了好几个世界,
我给你看过的泰恩大陆史料里,
银龙一族就曾窃取过天使族的千白羽翼,这笔账至今没算清。”
那条罪孽时间线本不落在当前剧本上,
可魔音污染本就是各路剧本碎片的碰撞融合——
神话种天使一族终会顺着裂隙降临,
被人之原罪侵染,一步步堕入深渊,
而世间终将有圣洁者为他们带来救赎。
很不巧,在这条正在脱轨的剧情线里,那个执救赎之权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点微光,径直没入姬月眉心。
白银巨龙的国度、
被诅咒的银龙姬、
穹顶圣域的断壁残垣、
羽翼染尽墨色的堕落天使、
端坐罪主王座的塔尔修斯……
海量信息顺着意识涌入,那是《遭银龙王女变成幼龙姬的我》的世界碎片,
正顺着魔音的缝隙,一点点嵌进这方世界的规则肌理里。
塔尔修斯的原罪会将所有光明翼族拖入沉沦,
而天使一族的覆灭,本就是那条时间线里写死的既定悲剧。
姬月闭着眼消化完所有信息,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先祖记忆里那段模糊的翼族旧史,此刻与外来剧本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上了脉络。
她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异族,而是魔音污染勾连起的远古本源碎片。
炼金毒师提出刃十字,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盯上了这支即将坠落的天使族群,要借远古翼族的本源共鸣,
将他们锻造成麾下又一柄利刃,名义上是救赎,实则是彻底收编。
盾是外物,刀是凶器,唯有羽翼化刃的“刃”,才是刻进他们血脉本源的力量。
以刃十字锚定神位,便是将天使一族的全部力量,牢牢绑定在自己的秩序之下。
“说到神位,得给你纠正个先前的说法。”
炼金毒师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世人都喊九大神明,你不会真当这是天定的规制吧?”
姬月眉峰微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今的九神格局,不过是场半途而废的烂仗凑出来的虚数。”
炼金毒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所谓“诸神黄昏”的戏谑。
“按你先祖记忆里的真相,上古那场大战本该是十三支初代种族之神的角逐,
其中又有三位效忠了古兰帝国!
剩下的10位开始了角逐!
按照原本的计划,
最终决出六位胜利者,执掌世间六大种族神明位格。
结果打到中途,拉萨姆博的猩红女皇做大死了,
导致了那场游戏的暂时终结!
——
说白了就是曾经巴兰德位面的主神!
被那个血姬弄死了直系血脉、
丢了人间的代行者那个内定的巴兰德位面的皇帝!
于是诸神黄昏的禁忌之战暂停!
祂开始迁怒于血姬一脉,亲手搞出了场像演戏似的诸神黄昏,
然后弄死了当时那个胆敢冒犯自己神威的拉萨姆博!
然后草草收了场。”
“所以九神位是浮在表面的假象,世界底层规则真正锚定的,是六大种族神格。”
他屈指轻点掌心,算得清清楚楚。
“你自身是炎矛十字的人间代行者,
占了种族的神格席位,剩下还能有五个眷属位,
留给你收编的种族势力。
镰十字占一个,刃十字占一个,你就还剩三个可以编排,
但是曾经先祖的誓言,三大护国家族效忠于你千年,
所以旧部不动的情况下,你只有选择好,我安排的道路!”
姬月眸光微动。
先前他说只剩一个名额,原来是没戳破九神的虚假格局。
按六大本源位格算,自己的筹码远比预想中更足。
但是按照他的安排,他将一切安排好之后,自己是什么?
一个挂件,一个傀儡,一个躺赢狗!
“那镰十字……”
她看向阵眼缓缓旋转的镰刀印记。
“你说它承载拉萨姆博的神脉,等我登临神位后,要怎么彻底抹除这一脉?”
“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炼金毒师神色正经了几分。
“镰十字只是暂时把血姬的神脉封成了圣武位格,相当于给它安了个可替换的插槽。
想彻底把拉萨姆博一脉踢出神谱,你得找个替代品填这个位置——
比如魅舞者伊。
等你坐稳神位、手握重订规则的权柄那天,
就能把镰十字里的拉萨姆博神脉彻底剥离剔除,再用魅舞者一脉的本源顶替上去。
到那时候,血姬一脉才是真真正正的神脉断绝,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前提是,你得先登临神位。”
他补了句,语气又变回惯有的漫不经心。
“没拿到规则权柄之前,你连动神位根基的资格都没有。”
“塔尔修斯,罪孽之主……”
姬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缓缓攥紧。
“外来的剧本碎片,反倒送来了一支可用之兵。”
“聪明。”
炼金毒师打了个响指,图鉴化作光点消散。
“六大本源位格将定未定之时,外来天使刚好能借远古翼族的本源锚定新位格。
你予堕落天使救赎,收刃十字为己用;
再用镰十字暂拴血姬一脉,待登顶后彻底替换。
一边抹除宿敌,一边收编强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阵眼中的镰十字仍在缓缓旋转,四角法阵的微光映在少女冷冽的侧脸上。
姬月望着法阵深处静立的骑士身影,眼底的偏执与帝王的野心渐渐交融。
她忽然想起先前的话题——魔音污染的从来不是心智,是叙事逻辑。
炼金毒师用荒诞解构套路,她用真心对抗虚妄,而如今,他们又多了同一条路:
借外来剧本的碎片,撬动这方世界早已锈死的规则根基。
血姬要除,神位要夺,外来的罪孽与天使,也终将成为她王座之下的阶石。
这剧本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执棋的人,最后只能是她。
才怪,一切都是我炼金毒师造就的!
没有我,你们只是一群庸才废物,我才是带飞你们的天才!
为我喝彩!
做好你们应分的本分,然后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