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十子·兰德里拓——或者该叫你林拓。
你一直在逃避。”
火,无尽的火。
异位面的疆界外烈焰焚天,无数异族在人类的屠刀下哀号不绝。
而弓十家族最后的传人,曾经的第四任骑士王守望者,
曾如番茄一班、那个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的斯文败类教师兰德里拓,
此刻正蜷在这间旧教室的课桌底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教室外,他曾亲手带过的那群孩子早已不能再称作学生酱
——他们被打上异端的烙印,被牢牢绑在各自座位上方的十字架上。
成为了烤鸭!
薪柴层层堆叠,火舌顺着木架舔舐而上,将整间教室化作了活刑场。
“林拓,兰德里拓,你若还算是个男人,就站起来看。”
血色骑士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砸在课桌下的人耳边。
“我知道这对你残酷到了骨子里,但你必须面对——这就是现实。
无论他们曾用青春少年独有的澄澈而又呆滞的眼神与鲜活用年轻的肉体蓬勃之气,
一点点熨平过你支离破碎的心,你都不能否认:
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异族少年,终究是人类的敌人。”
“哪怕是异族幼童,
在世界观尚未成型时,或许也和人类孩童一样,只是单纯地好奇着这个世界。
可先辈的仇恨早已刻进血脉,代代相传。
只要他们成年,就必然要承接先辈的仇怨与信念,走上与人类对立的路。”
“这便是这方世界藏在光鲜之下的真正黑暗。
人类天生就比其他种族孱弱,
即便如今占了先机、赢在了起跑线,可未来呢?
异族的成长速度,让他们的性格以及对待人的态度!
从来都不可预测的。”
“虽然他们和人类一样,都只是耗材——那群精灵就是这么看待万族的。
幕后精灵隐居在自行开辟的独立位面之中,搜寻万族遗留的血脉,探寻神脉深处的秘密。
有用者活,无用者死。
这就是月骑士团存在的真相:
无论人类还是万族,在精灵眼里,
有威胁的便要铲除,
有价值的便要利用,
连残次品都要扔到这片土地上任其自生自灭。”
“说起来,你反倒该感谢月骑士团那位付出惨重代价的栗子女士。
她被幕星精灵皇室以花匠身份骗婚,生下孩子,
又被诓骗着去刺杀自己的亲姐姐——当时的血灵帝国女皇。
她这一生都活在骗局里,女儿与她反目成仇,亲姐姐有苦难言,自己也落得一身悲戚。
可正是她心底那点怜悯,让这月骑士团分部没有沦为其他分部那样纯粹的试验场。
她治下的月骑士团分部,才成了你能舔舐伤口、勉强喘息的地方。
换作其他骑士团分部,这些异族早被当成耗材,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这里,血色骑士静立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之所以被称作血色骑士,是因为那身本是银灰色的铠甲,早已被数不尽的鲜血浸透,凝结成暗沉的红。
只是这套铠甲上的血,没有一滴来自兰德里拓的学生——
因为那些孩子此刻全被钉在十字架上,像待宰的烧鸭,在火边等着被烈焰吞噬。
“不……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课桌下终于传出压抑的、崩溃似的低吼。
“这就是地狱,这就是真实。”
血色骑士上前一步,伸手像拎一只濒死的兽,
将课桌下的人径直提了出来,掐着他的后颈逼他抬眼,直面那片炼狱般的火刑场。
“好好看着。
我经历过的真实,比你此刻所见要残酷百倍。
我来自破灭时间线,是另一个你。
我走过的地狱,今天要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你的懦弱,你的心软,你的逃避,说到底都只是你最纯粹的自私。
可人又怎么可能不自私?
自私地想躲开痛苦,自私地想奢求一点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你要记住,真正的幸福,从来都只有踏过地狱的业火才能摸到。
唯有在极致的痛苦里勘破痛苦的本质,你才有资格去找寻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血色骑士抬手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与兰德里拓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不同,是他左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狼爪状刀疤。
比起眼前这个带着几分斯文颓败气的兰德里拓,
他眉眼间沉淀着化不开的悲怆,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幽魂。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曾经的我和你一模一样。
在同样的人生节点,我也成了这群孩子的老师。
唯一的不同,是你这条时间线里,还有栗子女士那位团长替你们挡着——
哪怕她私底下只是个没什么追求的死宅,可她终究扛下了幕星精灵那些杂碎的算计。
哪怕幕星精灵早把她当成弃子,只给了她一处养老的地方,
可她凭着自己的价值,终究护住了月骑士团分部,没让它走上其他分部的老路。”
“但在我的那条时间线里……”
他声音猛地一沉,没再往下说。
再揭一次伤疤太疼了,他不需要用语言赘述。
他要做的,是将自己毕生的记忆,连同那条破灭时间线里所有的绝望与炼狱,
一股脑地灌入眼前这个还在逃避的林拓脑中。
他要让他亲身体会一遍,什么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的痛苦。
话音未落,血色骑士的身躯便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翻飞的猩红粒子,
最终凝作一股裹挟着毕生记忆的纯粹魔素。
翻涌的血色魔术牵引着这股能量,不受阻拦地钻进兰德里拓的躯体;
随着魔素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沉眠其中的庞杂记忆也随之决堤般灌入。
当那带着滚烫血腥味与彻骨悲怆的能量彻底触碰到他神魂的刹那,
灼烫的血色洪流瞬间吞没了林拓全部的意识。
他以冰冷的第三视角悬浮在破灭时间线的往事里,前半程的轨迹与他自己的人生几乎别无二致:
家族败落后,他在断壁残垣的旧宅中勘破身世真相。
先祖明镜留下的血脉骤然觉醒,
在圣武星弓赋予的魔素与自身天纵资质彼此共振,
一举冲破这方世界加诸凡人的桎梏,更打破了人类终生无法逾越粉碎阶的固有铁则。
他凭这份力量踏入骑士团,在先祖传承的加持下一步步登顶;
又依托圣武星弓带来的洞察天赋,融汇能够洞察到敌人的死穴特性,创出独属于他的银色獠牙剑流。
直至稳稳坐上第四任骑士王守望的至高席位,
他强横的实力与特殊血脉终于引来幕星精灵的忌惮窥视,暗中被强行种下狼人诅咒。
自此,他重走原线轨迹,遭遇人类联盟的猜忌、全面封杀,
最终走投无路、被迫隐退——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线,也在此刻彻底分道扬镳
这条时间线里的栗子女士,没有在骗局与背叛中选择摆烂遁世。
被精灵以花匠身份骗婚、亲手刺杀身为古血灵帝国女皇的亲姐姐、
亲生女儿与自己反目成仇,所有的痛苦与恨意没有压垮她,
反倒将她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想给流离万族一处安稳归宿的温柔母亲,反倒活成了如同壁炉之家般冰冷阴翳的间谍机构掌控者。
温情只是用来收拢异族遗脉的伪装,收容、教导、给予短暂安稳,
全都是精心筹谋的算计。
她麾下的月骑士团分部,不再是庇护之所,而是筛选耗材、培育棋子、搜集各族神脉情报的牢笼,
所有栖息于此的异族,自踏入大门起,便沦为可供随意消耗、解剖、献祭的工具。
同时她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她坠入深渊的滋味,
于是将整座月骑士团分部拖进了更黑暗的泥沼。
同为幕星精灵扶持的骑士团分部,其余分支尚且维持着体面的伪装:
借着诸神竞技场之战后,
在巴兰德位面更迭的时代洪流中,
所有未能跻身九大神明序列的弱小种族尽数覆灭,无数万族遗脉惨遭屠戮、流离失所。
幕星精灵借此乱世契机,将月骑士团精心包装成乱世之中唯一可供残族栖身的救赎庇护所。
让走投无路的异族遗脉真心将此处当做最后的家园、安心依附臣服,褪去所有防备与戒心。
可这一切温情庇护皆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更稳妥、更彻底地榨取万族遗脉的血脉价值、神脉潜能与剩余利用价值。
可栗子女士偏反其道而行,亲手撕碎了所有温情假面——
她治下的月骑士团分部,早已不是收容异族、半教半养的避风港,
而是纯粹的利益绞肉场与炮灰储备营。
“你们不过是万族的丧家之犬,乱世之中能被收容、有资格为骑士团效力,
已是你们天大的荣幸。”
这便是她明晃晃摆上台面的准则,残酷得毫不遮掩。
连骑士团内最保守的派系见了她的手段,都要倒吸一口凉气,骂一句激进疯魔。
就连那些惯以异族活体做实验、素来以狠辣闻名的激进派,
都要对着她的行事风格破口大骂,说她比激进派还出格、还不做人。
彼时的兰德里拓和主世界的他一样,抱着愈合伤口的心思站上了讲台,
像一个番茄小辣椒那样,把仅剩的温度都投给了那群异族少年。
他真心实意地授课,与学生们结下了极深的羁绊,可这份温暖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每一批完成课程的学生,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就被送上最惨烈的前线战场,当做消耗敌人的一次性耗材;
而那些资质平平、跟不上进度的“失败者”,则会被直接送进地下实验室,成了解剖与试验的素材。
他一次次看着熟悉的面孔消失,一次次在课后收到阵亡通知与实验报告,
本就支离破碎的心没有被教书生活抚平,反倒在一次次希望与绝望的拉扯里被撕得更碎。
栗子女士的怜悯从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
此地洒落的每一缕阳光,都只是虚伪的温存,只为让坠落深渊的那一刻,痛彻骨髓。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那一届他倾尽全部心血培育的学生。
不同于主时间线里隐忍颓靡、略带斯文败类气质的林拓,
这条破灭时间线的他,对学生极致温柔、尽职尽责。
彼时的他,如同温暖炽热的小太阳,倾尽自身仅剩的微光,
温柔照亮这群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万族孤儿,真心给予他们救赎与希望。
他竭尽所能,为这群流离失所的异族少年树立起向善、存善的本心与正统三观。
可这份纯粹的教化,却彻底悖逆了栗子女士治下月骑士团的残酷生存规则。
仅仅因为孩子们拥有了独立的善意、不再顺从骑士团唯利是图的冷血秩序,
便被彻底定性为“异端隐患”。
整整一届天真纯粹的少年,尽数被押上炼狱处刑台。
这里的惩戒从非粗浅的火刑。
在这条破灭时间线里,栗子女士有着更为极致、更为阴毒的行刑手段:
所有被判定为异端、违背秩序的异族子弟,都会先被血色荆棘死死缠缚,
任由荆棘藤蔓钻透皮肉、抽干浑身血脉魔素,
直至身躯枯槁僵硬、沦为一具毫无生机的干尸,最后再以烈火焚烬、彻底湮灭。
这便是此条时间线中,月骑士团最残酷的行刑铁律。
那一日,
兰德里拓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尽心血教导的所有学生,
在眼前被血色荆棘吸干血脉、化作枯槁干尸,再被熊熊烈火焚烧殆尽。
极致的悲恸滔天倾覆心智,彻骨的恨意撕碎所有理智。
蛰伏体内的狼人诅咒彻底失控暴走,与弓十家族传承千载的先祖血脉剧烈共鸣、畸变融合——
一尊屠戮万物、无善无恶的嗜血魔狼,于无尽炼狱与血海之中,轰然降生。
血色狼嚎撕碎了月骑士团分部的夜空,兰德里拓化身魔狼,
从教学楼一路杀到团长办公室,整座分部在一夜之间化作尸山血海。
他没有杀栗子女士,只留下了一句“你要所有人尝痛苦,
我便把你的成果全部撕碎”,而后纵身冲出了城邦。
此后他盘踞在边境荒城,收拢了一批同样被联邦与精灵抛弃的亡命之徒,
成立了嗜血魔狼骑士团。
他藏在阴影深处,像一柄淬了毒的獠牙,
将复仇的矛头对准了所有藏在人类联邦背后的幕星精灵,以及他们扶持的十三家族。
从城邦里的家族据点,到异位面深处的精灵前哨,
他带着魔狼骑士团一次次突袭,所过之处只留焦土与断骨,
用最极端的方式,向这场骗局的始作俑者,讨还所有血债。
记忆到这里骤然一顿,滔天的血腥味与刺骨的恨意顺着神经钻进林拓的骨髓——
那是另一个自己用一生烧成的地狱,此刻正滚烫地烙在他的心上。
但这份记忆远未真正终结。
林拓心神剧震间已然清明:
眼前这位从破灭时间线走出的血色骑士,不过是从那段人生里截取而出的残片;
方才流转的种种,也只是被截断的前半程,
那条彻底倾覆的时间线,还有未曾展露的真正终局。
他站在意识洪流的边缘剧烈挣扎。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选择继续看下去、接纳这份完整的记忆,
就等于敞开心神任由那份蚀骨的恨意与痛苦扎根,
任由破灭线的意志侵入自己的血脉,从此再也甩不开复仇的枷锁;
可若是就此退开,他便还是那个一辈子躲在课桌下、躲在安稳假象里的逃兵,
连直面另一个自己人生的勇气都没有。
逃避了半生,这一次,他终究没有退。
“我理解你了。”
他在心底轻声说,像是对另一个自己,也像是对从前怯懦的自己。
“但我也愿意看你的结局。”
心念既定的刹那,记忆的洪流再度决堤,
焦土与断骨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更迭,一路推向那场终局。
嗜血魔狼骑士团的獠牙撕碎了幕星精灵扶持的十三家族最后一道防线,
人类联邦境内的精灵爪牙被连根拔起,一座座异位面前哨在狼嚎中化为灰烬。
当破灭线的林拓踏着漫过脚踝的血踏入最终据点时,高台之上,栗子女士早已端坐等候。
她早已卸下骑士团长的甲胄,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裙沾着斑驳血渍,
脸上没有半分濒死的恐惧,反倒漾着近乎疯魔的笑意,
像匠人端详着自己耗尽心血铸成的凶器。
“你终于来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像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我就知道,我能养出一头真正的饿狼。”
林拓淬着血的狼爪悬在半空,猩红的兽瞳里杀意翻涌,
却听见她字字清晰,将所有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那群孩子一个个推上死路?
为什么要亲手碾碎你所有的温柔与善意?
那些异族遗脉算什么,整座月骑士团分部算什么,连我自己的人生,都不过是幕星精灵掌中的一场闹剧。
他们骗我婚,骗我手刃亲姐,骗我众叛亲离,最后像扔一条弃犬般,把我丢在这地方苟延残喘。”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直面那身浴血的魔狼之躯,眼中的癫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想在这里养温顺听话的耗材,我偏不。
我要养一头能撕破他们牢笼的凶兽。
我熄掉你的光,就是要把你拖进地狱,让恨意在你骨血里生根,
让你带着滔天戾气,把他们精心编织的秩序撕得粉碎。”
“你看,我成功了。”
她笑出了眼泪,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冰冷的狼吻上。
“你变得和我一模一样。
都被痛苦啃得面目全非,都靠着仇恨撑着,活成了一把只懂杀戮的刀。
你以为你是在为你的学生复仇?
错了。
你踏平的每一座据点,你杀掉的每一个精灵,你掀起的每一场血雨,都是在替我报仇。”
“我的恨意,我的意志,从今往后,就由你继承下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血色荆棘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迸发而出——
不是攻向林拓,而是彻底刺穿了她自己的脏腑。
她带着解脱又恶毒的笑倒在血泊里,濒死的目光仍死死锁着他,
用尽最后力气留下一句诅咒般的嘱托:
“别停下来,林拓。
直到把幕星精灵的神座,也一并掀翻。”
记忆到此处轰然震颤,而后缓缓沉底。
破灭线的林拓终究没有回头,他成了比栗子女士更极端的复仇者,
背着学生的血仇,也背着栗子女士刻进他骨血里的恨意,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永无归途。
刺骨的荒谬与绝望顺着神经狠狠扎进主时间线林拓的骨髓。
他本以为另一个自己是挣脱命运的恶鬼,
到头来却发现,连这场歇斯底里的复仇,从一开始就落进了旁人精心布下的局。
这才是真正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拼尽全力挣脱了一座牢笼,却只是撞进了另一座,名为“复仇”的宿命囚笼。
……
“呼……”
林拓猛地睁开眼,胸腔里还翻涌着破灭时间线终局的荒谬与寒意。
那场燃尽一切的复仇,那位被谎言碾碎一生的女人最后的疯狂,
连同刻入骨血的恨意,都像未熄的余烬,烫得他神魂阵阵发疼。
“你不该为一段记忆的落幕而失神——你该回去,履行你身为容器的宿命。”
高大的银甲身影自阴影深处缓步走出,
铠甲形制与传说中的天辉骑士王近乎一致,
唯有胸口镌刻的诺亚“希望”徽记—v—截然不同——
那并非炽烈的赤红,而是一片沉静如深海的蔚蓝色。
“容器、容器……在你们眼里,容器就这么重要吗?”
林拓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迎向眼前踏平了整座月骑士团分部的银甲骑士。
这个自称银灰骑士的存在,周身冷意像淬了千年寒霜,连气息都带着金属般的死寂。
“我是人,不是任人填充的容器。
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意志。
哪怕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把他一生的痛苦与执念都烙进了我的神魂,
我也终究不是他。
我不过是个旁观者——
一个读完了他的故事、读懂了他的挣扎,却无端背负上这份重量的教师而已。”
“你的辩驳,只会让你尚未沦为傀儡的最后时光,显得愈发廉价。”
银灰骑士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则。
“你身上残存的人性与自我意志,
是人类最为珍贵的事物——
那份名为自由的心灵之火,
是众生在绝望深渊里也不肯熄灭的微光,是生命意志最伟大的证明。
但很快,你就会失去这份曾让你引以为傲的自由。
你的血脉、你的身份、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星弓的传承、古兰三大护国家族的末裔身份、先祖誓言刻下的烙印……
一切都在昭示:你是弓十家族最后的传人,是奥普瑞尔圣弓命定的执掌者。”
话音落下,银灰骑士抬手展开一卷鎏金律令。
神皇戒律的威压顷刻间铺天盖地压下,
方才还言辞锐利的林拓只觉血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面。
他额间亮起一道繁复的光纹,正是弓十家族世代相传的誓约印记。
“这是……?”
“这是你先祖立下的誓言,是流淌在你骨血里的凭证。”
银灰骑士的语气依旧冷硬。
“哪怕最初效忠神皇的三大家族血脉衰微、传承散落,
只要初代的誓约未曾消解,你们的灵魂就永远被这道枷锁束缚,
终将回归命定的效忠之路。”
“先祖啊……你可真是给后代挖了个好坑。”
林拓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在血脉枷锁的镇压下,
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满是自嘲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