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盯着科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评估的物品。
良久……
你是一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但这个时候我不可能让你离开。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科琳抿着嘴,手指攥着外套的边角,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第一个,陈军竖起一根手指,你知道我们不是坏人。裁决队维护世界和平,为了正义而生,这不是空话。
科琳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表情微妙地僵住,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什么。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那个抽到一半的弧度,看陈军的眼神复杂得很。
第二个选择,陈军没理会她那点表情变化,继续说,只能跟着我们。我们提供保护,直接——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消灭深渊。
科琳脸上的那点僵硬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愕然。
她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深渊?
她已经打听到了深渊代表什么了。
在来的路上,从达尔文那里,从科考队其他成员的只言片语里,她拼凑出了一些关于深渊的轮廓——那是个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势力范围横跨几个大洲,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血兰花、生化武器、人体实验,什么沾手什么。她没想到陈军的目标竟然是这个,更没想到他要把自己卷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为什么消灭深渊才放我们离开?我们只是搞科研的,跟深渊没有关系。
陈军身后的达尔文几个科考队员也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困惑,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有人问深渊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我们只是来采样本的,还有人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军抬了一下手,那些声音就都停住了。
他扫了一圈科考队的几个人:你们这支队伍非常特殊。考古学家也是生物学家,知道血兰花的来龙去脉,知道它的种植方法、生长条件、移栽技术。深渊一直在找这方面的专家,你们落到他们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你们自己应该想得到。
科琳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漂亮的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长得实在像那个叫黛本的演员,五官精致得像雕出来的,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无奈和被逼到墙角的憋屈。
多久?
什么多久?
消灭深渊,科琳一字一顿地问,多久能完成?
陈军想了想,回答得很坦然:快的话几年,慢的话,上百年都有可能。
科琳那张精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似的。
她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话在翻涌,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达尔文走过来拍了拍科琳的肩膀,语气倒是轻松得很:好了好了,反正咱们都是搞科研的,在哪儿研究不是研究。跟着他们走,让他们出工资不就得了。他转过身来问陈军,那加入你们有什么待遇?
陈军也不是小气的人,抬手比划了一下:免费提供住所,在航母上工作。你们的核心任务是研究血兰花的种植与生长,保持移栽后的存活率。工资待遇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有底的。
科琳这支队伍的成员,履历他都看过,植物学、生物学、考古学各有所长,放在外面是难得的人才,既然不能放她们走,那不如把人留好了用起来。
达尔文听完,点了点头,转回去跟科考队的人聚到了一起。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头凑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时而有人摇头,时而有人叹气,偶尔有人往陈军这边瞥一眼又缩回去。
科琳站在中间,脸上的红还没褪尽,但已经在努力克制情绪了,一边听着其他人说话一边点头,偶尔开口简短地说几句。
陈军没有再管他们开会的事,转过身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亚马逊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银河横贯天穹,密密麻麻的星子铺满了天幕,亮得像碎钻洒在黑绒布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的都是剩下的任务。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得回去好好歇一歇了。这段日子在雨林里耗得太久,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爽的,靴子里的水汽都没散过。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科考队那边还没有给出最终的答复,但陈军也不急,他给了他们期限——离开亚马逊雨林之前做决定就行。
白天赶路的时候,丛林的野兽比前两天更多了,那些被血兰花气息吸引过来的东西像是甩不掉的尾巴,隔一阵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扑向队伍里的人。
好在裁决队的火力足够猛,每次几只枪同时开火,枪声震得树梢的鸟扑棱棱飞起一大片,野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虽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一拨接一拨的骚扰还是让人烦不胜烦,整个队伍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又走了三天,丛林的地形开始有了变化,低矮的灌木渐渐被高大的乔木取代,地上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陈军拨开面前一片垂下来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中空地在日光下铺展开来。
空地的中央横着一架直升机的残骸。机身的涂装已经被风雨侵蚀得褪了色,金属外壳扭曲变形,主旋翼断了一截斜插在泥地里,机舱的门半开着,铰链锈蚀得厉害,在风里吱呀吱呀地晃。
机舱周围散落着几具骨架。衣服碎片还挂在骨头上,有的缠在树干底部,有的半埋在落叶堆里,白骨在潮热的空气中泛着一种暗沉沉的发黄的颜色。有几具骨架明显是扭曲的姿态,像是临死前挣扎过。
陈军站在原地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侧过头,朝着身后的范天雷下命令:“快点,找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