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老范的声音从直升机残骸的另一侧传过来,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陈队,找到了!”
他弯着腰从半开的机舱门里退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划痕,但整体完好,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他快步走到陈军面前,把盒子递了过去。
陈军接过来,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盒子的边缘封着一条完整的防拆条,密封胶的切口规整如初,没有任何被撬开或者破坏过的迹象。
他微微点头,嘴角动了动,确认这盒子的确没有被打开过,也就是说,深渊的人行动比他们还慢。这倒也不奇怪,深渊派到这一带的那批人,大半都折在了万蛇坑里,剩下的残兵败将就算想找,也凑不齐人手了。
陈军把盒子收进腰间的战术包里,拉链拉好,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空地上的搜救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该找的都找了,该收的都收了。
“可以回去了。”
从进入雨林到此刻,前后一共用了一周的时间。这七天里每个人都瘦了一圈,身上的作战服被汗水、雨水和泥浆反复浸透又风干,表面结了一层发硬的污渍。
队员们收拾好各自的装备,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离开那片空地的时候谁也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毕竟已经走过一遍,熟门熟路,加上不用再沿途搜寻任何东西,全速赶路的情况下只用了三天就到了停船的地方。
那条伪装过的机动船还系在岸边的树桩上,船舱里落了一层枯叶。众人上船,发动机轰鸣着搅动起浑浊的河水,船头劈开水面,逆流而下,沿着河道驶向海岸。
又航行了将近两天,远处终于出现了海岸线的轮廓。快艇已经在沙滩边上等着了,一艘黑色的刚性充气艇停在水线附近,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尾部的螺旋桨搅出一圈白色的浪花。裁决队的两名接应人员站在艇上,看到他们的船过来,打了几个手势。
所有人换乘快艇,在涌动的海浪中离岸远去。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凉意,把雨林里积攒了几天的闷热潮湿一扫而空。
快艇驶出一段距离之后,前来接应的一个队员从驾驶位上侧过身来,对着陈军提高了声音,盖过马达的轰鸣声:“陈队,最近深渊组织好像疯了一样,在世界各地都有动作,犯罪密度比上个月翻了好几倍。”
陈军坐在艇尾的充气座椅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色:“不奇怪。深渊连续几次行动受挫,损失了几个长老,等于被打疼了。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收手,只会更加频繁地出手。”
战歌蹲在旁边,插嘴问了一句:“你意思说对方开始疯狂了?”
陈军摇了摇头:“疯狂还谈不上。但是他们内部本来就不团结。比如给我黑色盒子的那个智脑,他对组织并不忠诚,各怀心思的人凑在一起,各自为战,反而更难对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反正没那么简单。慢慢来吧。”
快艇在海上航行了将近三天。
白天海面亮得晃眼,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导航灯孤零零地亮着。
到了第三天傍晚,前方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那是一艘航空母舰,舰岛上的灯光在暮色里星星点点地亮着,巨大的甲板延伸出去,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舰载设备的天线密布在舰岛上层,舷侧的编号在残阳里泛着一层冷硬的光。
科琳站在快艇的前甲板上,手扶着栏杆,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钢铁堡垒,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好半天都没合上。她身后几个科考队员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人转过头看向同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居然是真的……”达尔文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感叹的调子,“裁决队的总部居然是一艘航空母舰?”
“这财大气粗也太过分了吧。”另一个队员小声嘀咕,“我以为就是个基地什么的,谁知道直接把航母当办公室了。”
科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把什么都说完了。
她站在那儿,精致的脸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目光从舰岛扫到甲板,又从甲板扫到舰舷的编号,像是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个事实。
值得一提的是,科琳她们已经在来程的路上给出了答复。
她们决定留下来,接受陈军的雇佣。虽然之前在雨林里科琳憋了一肚子火,但冷静下来想一想,达尔文说得有道理,反正是搞科研,在哪儿搞都一样,何况陈军开的条件不差,航母上的实验室设备肯定比她们之前那套简陋的野外装备强了百倍不止。
快艇缓缓靠上航母舷侧的升降平台,所有人依次登舰。
三天之后,航母内部的实验室内,灯光白亮亮的,各种仪器安静地运转着,显示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厄南枝站在一张操作台前面,低头看着试管里翻滚的红色药剂,那液体的颜色浓得像凝固的血,在试管壁内缓慢地转动着,表面偶尔浮起几个细小的气泡又无声地破开。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陈军,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好奇和几分不太信服:“这里面提取出来的东西,可以改进基因药剂?”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睛还盯着那根试管,“你认真的?”
三天前陈军把血兰花带回来的时候,说要进行提取并用于基因药剂的改良,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疯了。
她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的生物化学博士,血兰花这种东西她不是没听说过,但用来改良基因药剂,这步子迈得未免太大了。
可这三天她算是开了眼界。陈军全程亲自动手做实验,那些复杂的提取步骤、精密的数据分析,还有中间几次关键节点的处理手法,都让她看得有些愣神。这个男人的科研水平,竟然不在她这个博士之下。
何止是不在之下,有些地方他甚至比她更干脆利落。她站在旁边看了三天,心里的惊讶一层层叠上去,现在看陈军的眼神都已经不太一样了。
陈军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得很:“这才是真正的基因药剂,而且已经超过了深渊的研究水平,我们走在了他们前面。”他拿起那根试管举到眼前看了看,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过玻璃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当然,目前这只是成分提取物。要变成成品,还需要大约一个月的实验时间,让各种成分充分融合稳定,才能最终成型。”
厄南枝的嘴张着,好一会儿才合上。
“你口气这么大?一个月的实验就能让这东西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