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把文件夹接过来看了一眼。
方志明在上面列了几个方向。
一份娱乐周刊、一份以青少年为对象的杂志、一个每周播一次的综艺节目，底下还写了初步的人员配置和预算。
“你估计要多少钱？”
“一开始不用太多。周刊先做，编辑加记者七八个人就行，印刷和发行外包，一个月大概两百到三百万。节目那边先做棚内综艺，布景和制作团队用电视台的资源，我们出艺人和策划，分成谈。前期投个五百万左右就能启动。”
林岳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
他想起上一世那些娱乐公司怎么做大的，唱片、经纪、影视、杂志、综艺，一条龙打通。
方志明现在提的这套东西方向是对的，只是步子要一步一步走。
“行。你先做周刊和节目，杂志等周刊跑顺了再说。节目那边你去找台视谈，先做一季看看效果。要人给人，要钱批钱。”
方志明脸上那点紧绷一下子松了，笑纹从眼角扩出来。
“老板，那我回去就开始弄。周刊的名字我想了几个，回头报给你挑。”
“去吧。”
方志明把文件夹收好，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对了老板，我最近在弄一个少女团体，二十四个女孩子，平均十九岁，能唱能跳，形象也干净。你要不要抽空来看一下？”
林岳想起上次去唱片公司看到的那批练习生。
浓妆、垫肩、荧光色。
那画面跟昨天的事似的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先照你自己的想法弄。弄好了让我看一眼。”
“好嘞。”方志明拉开门走了。
林岳靠在椅子上，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周刊、综艺、少女团体。
写完看了一眼，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
方志明这个人做事靠谱，交代下去的事不用催第二遍，想得也比他预想的远。
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了，陈俊宏探出半个头。
“老板，江小姐这边有几笔账想让你过来看一下。”
林岳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静雯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四五本账册，计算器搁在手边，纸带拖出来一长截。
陈俊宏和周敏如各坐一边，陈俊宏手里的笔悬在纸上，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怎么了？”林岳拉开江静雯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江静雯把账本转了个方向推过来，手指点在汇总那一栏。
“茶颜台湾这边，一月到八月的账我看过了。直营店净利、加盟店抽成、原料供应、配送、品牌授权、包装物料全加在一起，扣掉总部开销和各项成本，八个月净利十五亿出头，平均下来一个月一亿八九，离两亿差一点点。”
“差在哪儿？”
“单店营收比去年掉了一些。开店速度太快，新店养客要时间，老店的客人又被分走了一部分。外面还有模仿的牌子在抢生意，分流了不少。”
江静雯把账本合上。
“不过九百多家店的底盘摆在那里，原料供应这块补回来不少，整体还在两亿边上，没怎么动，就是单店没以前好赚了。”
林岳点了下头。这个数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茶颜在台湾铺了九百多家，底盘够厚，单店掉了，总量稳得住。
“那就先不急着扩张了。接下来把重心放在单店上，原料成本压一压，配送路线重新排一遍，让每家店多赚一点。”
陈俊宏应了一声，把账本收好。
江静雯把计算器放进包里，站起来拎起手提袋。
“大问题没有，就是单店营收和原料成本这两块要调。我回去陪我爸吃饭，顺便跟他讲讲今天对账的情况。”
她看了林岳一眼，
“你晚上六点过来，我爸说有事聊。”
“什么事？”
“他没细说，就让我叫你过来。”
江静雯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
“听他那口气，可能是机车厂或者华盛那边的事，你有个准备。”
“行。”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陈俊宏和周敏如也跟着出去了。
林岳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刚才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月一亿八九，离两亿差一点，茶颜这块基本盘还是稳的。
单店营收掉是迟早的事，店多、竞争多，不可能一直像头两年那样。
原料供应和配送这两块能补上不少，接下来把成本压一压，回到两亿边上不是问题。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小雯就进来说郑明达到了。
“让他进来。”
郑明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腋下夹着一卷纸，看那卷法像是图表。
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比上次见面黑了一圈，胳膊也粗了些，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跑晒出来的。
“老板。”
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那卷纸摊开来，是几张手绘的销售曲线图。
“饮料厂这边跟你汇报一下。”
“坐。慢慢讲。”
郑明达把第一张图推过来。
“清露从上市到现在，全台铺了六千两百多个网点。便利店、超市、杂货店、槟榔摊、泡沫红茶店、路边摊，能铺的都铺了。加味水走得最快，夏天那几个月一天出货最高冲到八万箱，乌龙茶和绿茶稳一些，一天四五万箱。到现在总出货量六百多万箱，一箱二十四瓶，算下来一亿四千多万瓶。”
林岳看了一眼那张曲线图，三月开始往上爬，六月到八月是最高的一段，九月份稍微下来了一点。
“九月怎么掉了？”
“夏天过了，冷饮本来就掉量。统一和味全那边跟价跟得凶，他们的乌龙茶出厂价从六块压到四块五，终端零售从十块降到八块，跟我们持平了。有些店家开始两边都进，不像夏天只拿我们的。”
“我们的价格跟不跟？”
“不跟。方建华算过，含糖茶出厂价五块，成本三块五，毛利一块五。压到四块五，毛利只剩一块，渠道费用一摊就亏。统一体量大，扛得住亏，我们没必要陪他们玩。口感上我们有优势，喝惯清露的客人不太愿意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