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安陵容十岁了。
六岁时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不见了,镜中人皮肤白皙,眉眼舒展,气色红润。
健体丹的效果确实好。她这四年几乎没生过病,个头也比同龄女孩高一些。加上容貌+30%的buff,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安母每次看她都满眼欢喜:“我们容儿越长越好了。”
安陵容笑笑,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十岁了,距离选秀还有七年。时间过得快,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她穿好衣服,先去正院给安母请安。
安母如今和四年前判若两人。
那时她病病歪歪,整日以泪洗面,被柳氏欺负得抬不起头。如今她掌管着整个后宅,下人们见了她都恭恭敬敬。
萧姨娘每日来给她请安,事事以她为尊。安陵瑞记在她名下后,她也真心拿那孩子当儿子疼。安比槐对她敬重有加,从不怠慢。
安陵容进门时,安母正在看账本。
见她来了,笑着招手:“容儿快来,娘正想问你呢,这个月的胭脂铺子进项怎么又多了?”
安陵容凑过去看了一眼:“舅舅上个月在隔壁县开了分店,这是分店送来的红利。”
安母咋舌:“分店?都开分店了?”
美人阁确实开分店了。
这四年间,美人阁从一间小铺子,发展到三间铺面,在松江府一带都有了名气。
润肤膏、口脂、眉黛,件件都是爆款。
安陵容又陆续推出了香皂、花露水、洗发膏,每一款都供不应求。
舅舅如今也发了家,出门被人喊“林掌柜”,走路都带风。
但他对安陵容越发恭敬——他知道,真正的财神爷是这个小外甥女。
每个月月底,舅舅都会亲自来安家,把账本和银子交给安陵容过目。
利润对半分,安陵容的那份,一部分给安比槐打点官场,一部分存起来,留作将来入宫的本钱。
安比槐能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安比槐这四年仕途顺遂,已经从县令升到了知州。
傀儡丹加启智丹的组合效果惊人——他断案如神,治理地方井井有条,上官赏识,百姓爱戴。
加上安陵容用美人阁的钱给他打点,他一路顺风顺水。
但安陵容知道,光靠这个还不够。要想真正飞黄腾达,得押对宝。
她让安比槐开始接触四阿哥的人。
四阿哥胤禛如今还只是个不得宠的贝勒,在朝中势力单薄。
但他做事踏实,在南方布置了不少眼线。
安比槐通过上官牵线,给四阿哥递了投名状——提供南方各州府的情报,以及美人阁赚来的银两。
四阿哥正缺钱缺人,有人主动投靠,自然笑纳。
安比槐起初有些忐忑:“容儿,咱们这样……万一押错了呢?”
安陵容反问:“父亲觉得,九子夺嫡,最后谁能赢?”
安比槐想了想:“太子名分在那,八爷得人心,十四爷有军功……四爷,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
“所以才是最好的选择。”安陵容道,“太显眼的,都活不到最后。”
安比槐看着十岁的女儿,心里一阵恍惚。这孩子说话做事,比大人还老辣。他越发不敢小瞧这个女儿,凡事都听她的。
就这样,安家悄悄成了四阿哥的人。
安陵容从安母院里出来,去了东厢房——安陵瑞的院子。
安陵瑞如今八岁,聪慧过人。启智丹的效果加上名师教导,他过目成诵,写文章条理清晰。老翰林夸他是“神童”,将来必成大器。
安陵容进门时,安陵瑞正在背书。见她来了,高兴地放下书:“姐姐!”
安陵容摸摸他的头:“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安陵瑞眨眨眼,“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学做生意?”
安陵容失笑:“你好好读书,将来当大官,比做生意强。”
她确实是在培养安陵瑞。将来她入宫,前朝需要有人撑腰。安比槐是靠得住的,但他年纪渐长。安陵瑞还小,正好可以培养成她儿子的班底。
“等你中了进士,姐姐送你一份大礼。”安陵容道。
安陵瑞重重点头。
从东厢房出来,安陵容身边的大丫鬟迎了上来。
这丫鬟叫青黛,是安母四年前给她挑的。后来又陆续添了三个,分别叫白芷、紫苏、半夏——都是药材名,是安陵容自己起的。
这四个丫鬟是安陵容一手调教出来的。青黛稳重,负责总领事务;白芷机灵,负责对外联络;紫苏细心,负责财物管理;半夏手巧,负责针线女红。
安陵容待她们极好,月钱给得足,还教她们认字算账。但也立了规矩:忠心是第一位的,谁敢吃里扒外,决不轻饶。
这四个丫鬟,将来是要跟着她入宫的。现在培养好了,以后就是她在宫里的左膀右臂。
“小姐,该去学琴了。”青黛提醒。
安陵容点点头,往琴房走去。
琴棋书画,她一样没落下。
这四年,安比槐请了当地最好的女先生来教她。琴师是苏州来的名家,棋手是致仕的老翰林,书法先生是举人出身,画师曾给宫里画过画。
安陵容学得认真——这些东西,将来入宫都用得上。雍正喜欢才女,沈眉庄就是凭这个得宠的。她不靠这个争宠,但不能比别人差。
女先生们夸她“天资聪颖”,只有安陵容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天资,不过是现代人的学习能力和效率比古人强罢了。
下午申时,该学另一门课了。
这门课不能让别人知道。
安陵容带着青黛,从后门悄悄出了安府,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七拐八绕,停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
院里住着一个老妇人,姓孙,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她曾是宫里的嬷嬷,伺候过两代妃嫔,知道宫里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安陵容让舅舅花钱托的关系找到她的,承诺奉养她晚年,换她倾囊相授。
“来了?”孙嬷嬷坐在堂上,语气淡淡的。
安陵容恭敬行礼:“嬷嬷安好。”
孙嬷嬷的课,和外面的女先生完全不同。
她教的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宫里的生存之道——怎么走路不出声,怎么行礼不卑不亢,怎么说话滴水不漏,怎么察言观色,怎么揣摩上意。
她还讲了很多宫里的旧事:哪个妃子因为一句话失宠,哪个贵人因为一件小事被赐死,皇后和华妃怎么明争暗斗,太监宫女怎么欺上瞒下。
安陵容听得认真,一条条记在心里。这些都是血的教训,比什么宫斗话本都管用。
“嬷嬷,您说入宫后最重要的是什么?”她问。
孙嬷嬷看了她一眼:“藏得住。藏得住心思,藏得住本事,藏得住野心。太聪明的嫔妃,活不长。”
安陵容若有所思。
有一件事,安陵容藏得最紧——她会医术这件事。
这四年她从不在人前显露医术。安母生病,她只让大夫来看,自己从不插手。萧姨娘有次染了风寒,她也只是让丫鬟去请郎中。
只有一次例外。舅舅家的小儿子高烧不退,郎中都说没救了。安陵容悄悄去了一趟,用针灸退烧,又开了几副药,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舅舅千恩万谢,她只说是“偏方凑效”,不许他往外传。
“宿主,你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会医术?”七七不解,“这可是你的金手指啊!”
安陵容摇头:“正因如此,才要藏起来。”
宫里的太医都不是吃素的。她一个妃嫔,如果表现出太高的医术,别人会怎么想?皇帝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万一知道了欢宜香这种秘密,怕是活不久,皇后不就将自己会医术的事情藏的很深吗?
“而且,”安陵容补充,“会医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来害人。”
七七恍然:“懂了!这叫藏拙!”
“对了,这是我的底牌。”安陵容道。
傍晚时分,安陵容回到安府,先去正院陪安母用晚膳。
安母如今身体硬朗,精神也好,见了女儿就拉着手问长问短。安陵容拣些开心的事说,逗得安母直笑。
“容儿,你弟弟今天又得了先生的夸,说文章写得好。”安母喜滋滋的,“将来咱们安家,就靠你们姐弟了。”
安陵容笑着应和,心里却在想:将来的事,还远着呢。
晚膳后,她回到自己院里,青黛端来热水伺候她洗漱。安陵容泡着脚,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十岁了。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要在入宫前把该做的都做好——美人阁要继续扩大,钱要攒够,人脉要铺好,弟弟要培养成才。
至于入宫后的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