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进行的如火如荼。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号码牌举起又落下,黎黎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一串串数字在空气中碰撞出金钱的火花。
而二楼06号VIp贵宾室里,却是另一番安静的景象。
门被敲响了,很有礼貌。
但下一秒,席宇很不客气地推门进来,看都没看旁边的侍者一眼,大喇喇地往里走,嘴里还不忘丢下一句话:“我是他姐夫,进来还得让他同意?”
萧烬抚猫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眸,看着面前这两位不速之客,席宇走在前面,一脸理所当然;裴易深跟在他身后,懒洋洋地踱进来,像是逛自家后院。
看到裴易深的那一刻,萧烬的瞳仁微微沉了沉,他的目光定在来人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掂量。
终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年的裴易深,不过是裴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如涸辙困鱼,任人轻贱。
在他们这些真正的世家子弟面前,他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羽翼渐丰,也不过是脱了泥沼的野物罢了。
裴易深在萧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翘起二郎腿,迎着萧烬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不闪不避:“已是许久不见了,六爷。”
“六爷”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Дa,rпomhю,чtotы6ылy6людkom,ateпepьtыyжehepы6a,kotoparcnдntвлyжe.”萧烬慢悠悠地开口,俄语从他唇间流出,带着点漫不经心。(是啊,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个野种呢。现在已非池中之鱼了。)
萧烬丝毫没把裴易深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澳城有哪家的继承人不是原配太太生的?只有裴家让一个杂种登了台,简直是笑话。
“来了澳城,你还是说人话吧。”裴易深也不惯着萧烬,语调懒散,带着嘲讽:“还以为澳城你说了算?在泰兰德把脑子待没了?”
席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连忙摆手,憋着笑说:“抱歉,抱歉…没忍住。”
萧烬的目光转向席宇,舌尖轻抵了下内侧牙尖,笑意淡淡的:“姐夫,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明哲保身。”
席宇听懂了萧烬话里的嘲讽,但他假装听不懂,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道:“那可不,当年还好没帮你。要是帮了你,我可就要带着你姐和你去泰兰德过苦日子了。”
萧烬也不气。
他低下头,继续逗弄怀里的那只白猫,手指在雪白的皮毛间穿梭,声音不咸不淡:“那二位不请自来只是为了和萧某斗嘴的吗?”
“我来是替你姐传话的,让你有空回家吃碗汤圆。”席宇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正色道。
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小舅子他惹不起,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裴易深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萧烬身上,开口道:“陈律珩说,你的礼物他收到了。狙击手的枪法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
“脑子不好?”萧烬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在抚摸着白猫的脊背:“这个礼物只是为了告诉他,我回来了。毕竟我还是很顾念小时候的兄弟情的。”
“话已带到,好自为之。”裴易深站起身,席宇也跟着站了起来。
裴易深和席宇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萧烬不急不缓的声音,但语气是通知:“七爷,我想见黎黎一面,先跟你打声招呼。”
萧烬继续抚摸着怀里的雪团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易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拦着,可他想起黎黎说的话。
她说有些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而且只能让她自己解决。
贵宾室里终于安静了。
萧烬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通体雪白的猫。
他轻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用俄语低声说道:“cheжok—ckopoyвnдnшьmamy.”(雪球,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楼下的拍卖已经到了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成交,黎黎宣布本次拍卖圆满结束。
萧烬抬起眼皮,对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请黎小姐上来一趟。”
门口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是。”
拍卖会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
黎黎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裴易深发来的消息。
她刚准备回复,化妆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是萧烬身边的妮妲。
“黎小姐,老板请您上去一叙。”妮妲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黎黎摁灭了手机,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好,但我饿了,想吃饭。”
妮妲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板已经为您备好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