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右手猛地发力。
指骨卡着孙药王脱臼的下颌骨,一把将这个干瘦的老头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百来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得像个破麻袋。
军靴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烧杯残渣,咯吱作响。
楚河拖着孙药王,转身往无菌室外面走。
老头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蹭过一滩淡黄色的化学废液。
“嗬……嗬……”
孙药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口水混着血丝,顺着歪斜的嘴角往下滴,糊满了衣领。
他那双混浊的老眼里,冒出一股阴湿的怨毒。
老头那只没断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
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他摸到了腰带内侧扣着的一个微型黑色喷雾罐。
大拇指死死压住喷头。
对准楚河的侧脸,猛地一按。
“哧——”
一股淡绿色的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带刺鼻的苦杏仁味,直扑楚河面门。
楚河反应极快。
他屏住呼吸,左手抡起战术背心的领子,死死捂住口鼻。
淡绿色的烟雾擦着他的眼角飘过去。
眼皮瞬间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泼了一把干辣椒粉。
舌根处泛起一丝发麻的微颤。
“老东西,找死。”
楚河嗓子里滚出一声闷雷。
他右臂往下一甩,松开老头的下巴。
手掌化刀,精准地劈在孙药王的左侧肩膀上。
“咔啦!”
骨头错位的脆响在无菌室里回荡。
孙药王的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肩关节被生生砸脱臼。
这还没完。
楚河右腿抬起,膝盖顶住老头的后腰。
左手抓住他那只已经骨折的右臂,反向用力一折。
“喀吧。”
右边肩膀也跟着脱臼。
两只胳膊像煮熟的面条,在老头身侧来回晃荡。
孙药王疼得眼珠子往上翻,几乎要晕死过去。
满是皱纹的脸皮皱成一团烂橘子。
楚河一脚踹在老头的腿弯上。
把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老头,硬生生踹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淡绿色的毒雾在半空慢慢散开。
楚河拖着他的后衣领,几步跨出无菌室。
把他扔在制毒车间的巨型排风扇正下方。
巨大的扇叶嗡嗡转动,快速抽走空气里残存的毒气。
“老赵。”楚河喊了一嗓子。
赵铁牛瘸着腿跑过来,手里端着微冲,枪口顶在老头的脑门上。
“拿水。”
老赵从腰间解下军用铝制水壶,拧开盖子。
直接把半壶凉水泼在孙药王脸上。
冷水激得老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楚河蹲下身,带血的军靴踩在孙药王脱臼的左手手背上。
脚尖一点点施加重量。
粗糙的鞋底纹路,死死压进那层老皮肉里。
“啊……”孙药王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嚎。
眼泪混着冷水往下淌。
楚河伸出右手,捏住老头的下巴,猛地往上一托。
“咔哒。”
脱臼的下颌骨被强行接了回去。
老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喷雾是神经毒气?”楚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左手揉了揉火辣辣的眼角。
“你个老疯子,身上藏着这玩意儿,是想拉着我一起死?”
楚河鞋底碾了碾。
老头手背上的皮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别……别踩了……”
孙药王痛哭流涕,哪还有半点首席制毒师的架子。
这老头一辈子躲在实验室里搞化学,拿人命当草芥。
但真到了自己被剥皮抽筋的时候,比谁都怕死。
“我说……我全都说!”
老头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是赵天海!那个王八蛋雇的我!”
孙药王涕泪横流,嘴里疯狂往外倒豆子。
“他给我一年一千万的研发经费,让我在这提炼高纯度冰糖。”
老头喘着粗气,试图推卸责任。
“警官,我就是个搞化学的知识分子,我只管提炼。”
“出货的渠道、杀人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楚河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脚底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喀啦。”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知识分子?”
楚河指着车间里堆积如山的成吨毒品。
“这么多货,你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一天一千万的流水,一个月几个亿。”
楚河盯着老头的眼睛,声音带冰碴子。
“赵天海一个搞沙石厂的土老板,他那猪脑子,洗得白这么多现金?”
孙药王疼得浑身抽搐。
括约肌一松,骚臭的尿液直接兜在裤裆里,在地上洇开一滩黄水。
“是赵康!是赵康干的!”
老头破了音,嗓子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赵天海那个二儿子!戴金丝眼镜那个!”
楚河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造炸弹寄到市局的高智商罪犯。
“赵康在国外念的金融工程。”
孙药王连连倒抽冷气,语速快得打结。
“他懂电脑,懂那些暗网、加密货币。”
“这几年的毒资,全是他一手操盘洗白的!”
老头嘴角吐出白沫,疼得直翻白眼。
“他把村里拉出去的现金,通过地下钱庄换成虚拟币。”
“然后在暗网上倒腾几十手,用国外的空壳公司做掩护。”
“最后全部洗进海外的离岸账户里。”
“整个资金网络密不透风,连他亲爹赵天海都不知道具体的钱藏在哪!”
楚河松开脚。
孙药王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防空洞里的浊气。
“账号密钥在哪?”楚河蹲下来,掏出九二式手枪。
冰冷的枪管拍了拍老头凹陷的脸颊。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老狐狸,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孙药王浑身一僵。
混浊的眼球转动了两下,满是恐惧。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了一下。
“在……在我的保温杯里。”
老头下巴朝着操作台的方向努了努。
“那个黑色的不锈钢保温杯。”
王猛大步跨过去。
防暴靴踩在满地玻璃渣里,翻找了两下。
“局长,找到了!”
王猛捡起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在手里晃了晃。
“里头还有半杯水。”
“杯底夹层。”孙药王闭上眼睛,彻底认命了。
“底座螺纹能逆时针拧开。里面藏着一个加密U盘。”
“那是我偷偷留的备份。”
老头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赵康的暗网登录路径,还有三十多个离岸账户的密钥分段密码。”
“全在里面。”
“我本来想留着保命用的……现在全给你……”
王猛粗壮的手指捏住保温杯底座。
用力一拧。
“嘎吱”一声,金属螺纹脱开。
底座掉下来,里面果然卡着一个用防水塑料布包裹的微型U盘。
楚河站起身。
他接过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U盘,在手里捏了捏。
“老赵,把他铐起来,带去上面跟那帮毒贩关在一起。”
楚河把U盘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地下防空洞的台阶。
越往上走,手机的信号格一点点恢复。
楚河掏出兜里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拨通了市局网安大队的专线。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楚、楚局!你没事吧!”
林晓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这边省厅的专案组马上到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废话少说。”
楚河打断了她的结巴。
他站在雨后的祠堂院子里,冷风吹着他沾满血污的迷彩服。
“把你的战术电脑打开,连上市局最高权限的内网。”
楚河摸出那个银色的U盘。
“我拿到个好东西。”
楚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康在暗网的三十多个海外离岸账户密钥。”
“林晓晓,十分钟内,我要你把他的资金链底裤都给我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