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海岛直播热度首次突破五千,达成隐藏成就。”
“奖励解锁:初级海图扫描仪。”
“温馨提示:青屿岛东侧十二海里处,检测到异常沉船磁场反应……”
林川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听着脑海中毫无波澜的系统提示音,原本因为赚到两万多块钱而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沉船!
在海边长大的人都清楚,这两个字在深海里意味着什么。
那可能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但也极有可能是一夜暴富的惊天宝藏!
林川抬头,目光越过码头,望向青屿岛东侧那片深邃幽蓝的海域。
十二海里,也就是二十多公里。
放在陆地上,开车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但在海上,这已经脱离了近海的安全区,属于风大浪急的外沿海域。
水下的暗流、礁石,再加上变幻莫测的海况,绝不是闹着玩的。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条满是铁锈斑、船头还掉着漆的破铁皮船,又听了听船尾那台仿佛随时会咽气的老旧柴油机。
就这破装备,别说去十二海里外探沉船,稍微遇到个两米高的涌浪,连人带船都得直接交代在海里。
“得换装备了。”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摸出手机,一屁股坐在船舷上,点开了微信和支付宝。
卡里原本有六千二,加上刚才卖鱼入账的两万六,现在总余额是三万两千二百块。
这笔钱,在临江市那种大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但在青屿岛,足够让他挺直腰杆喘口气了。
林川没有犹豫,直接点开备忘录里的账单。
“网贷平台尾款,八千五,结清。”
“李胖子借款,五千,转账过去。”
“二叔家借的救急钱,七千,连本带利转过去。”
随着手指的滑动,一笔笔钱转了出去。
“叮!您的借款已全部结清。”
“川子?你发财了?这么快就把钱还上了?谢了啊兄弟!”
“川子啊,二叔收到了,你在家好好干,别有太大压力。”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回复,林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几个月的浊气。
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咸腥味,但他此刻却觉得这风无比的轻快。
无债一身轻。
这种压在脊梁骨上的大山被一脚踢开的感觉,比刚才网起上百斤真鲷还要爽快十倍。
还完所有的债,林川看了一眼余额。
还剩一万一千七百块。
买一艘新船肯定是不够的,但给这条铁皮船换个像样的“心脏”,绰绰有余。
林川走到船尾,用力拽了一下柴油机的拉绳。
“突突突……吭哧……突突突……”
老柴油机剧烈地咳嗽着,冒出一股黑烟,勉强运转起来。
林川操控着小船,离开南码头,沿着海岸线,朝着岛西侧的“老陈修船厂”开去。
路上,林川试着在脑海中激活了刚获得的“初级海图扫描仪”。
下一秒,他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网格界面。
就像是玩游戏时开启了上帝视角的小地图。
方圆五百米内的水下地形,以一种极其直观的立体轮廓呈现在他眼前。
左侧水下五米处,有一块突出的暗礁。
右侧海底的水草丛里,藏着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青蟹。
甚至连水流的走向,都在视野中用细微的波纹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玩意儿简直是赶海外挂啊……”
林川暗自心惊。
有了这个扫描仪,以后出海不仅能精准避开暗礁,找鱼群和下网点更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让他对明天去探索那艘十二海里外的沉船,多了一份底气。
二十分钟后,小铁皮船慢吞吞地靠进了老陈修船厂的泊位。
这说是修船厂,其实就是个搭着大铁皮棚子的临海作坊。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电焊和海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川刚把缆绳套在木桩上,就听到棚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老陈,你这焊工不行啊,我这底板你得多加两道焊,明天我可是要去东礁下大网的!”
说话的人声音很大,透着股得瑟劲儿。
林川抬头一看,眉头微微一挑。
真是冤家路窄。
站在棚子里抽着烟、正对修船厂老板老陈指手画脚的干瘦中年人,正是早上在码头嘲讽他,结果被狠狠打脸的刘富贵。
刘富贵听到外面的动静,转头看见是林川,脸色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哟,这不是咱们青屿岛新出的龙王爷吗?”
刘富贵吐了口烟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目光在林川那艘破船上扫来扫去,“川子,早上卖鱼赚了不少吧?怎么,钱刚到手,这就跑到老陈这儿来修你这堆破铜烂铁了?”
林川懒得搭理他,直接跳上岸,冲着棚子里的老陈喊了一声:“陈叔,忙着呢?”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实在汉子,手里还拿着电焊面罩。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着迎了出来:“川子来了啊。早上码头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小子可以啊,一网捞了上百斤极品真鲷,这运气,陈叔都服了!”
刘富贵在旁边听得直撇嘴,酸溜溜地插话:“运气好顶个屁用!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川子,我可是听说你在城里欠了一屁股债才跑回来的。早上那两万多块钱,估计还没捂热乎,就已经拿去还债了吧?”
刘富贵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你这破船,船壳子都快锈穿了,发动机响得跟拖拉机似的。有那点闲钱,我劝你还是留着买米吧,别来这儿瞎折腾了。”
林川看都没看刘富贵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棚子角落里的一台机器上。
那是一台被擦得锃亮的船用挂机。
外壳是深灰色的,流线型的设计看着就极具力量感,螺旋桨上甚至连一丝水垢都没有。
“陈叔,那台雅马哈,是60匹的四冲程吧?”林川指着角落问道。
老陈顺着林川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眼光不错。那台机器是上个月隔壁村老李头换大船淘汰下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我全拆开保养了一遍,里面的件儿几乎是九成新。这玩意儿动力猛得很,四冲程还省油。”
“多少钱?”林川直奔主题。
老陈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实诚价:“别人来问,我少说要一万二。你川子要的话,给个一万整,我包安装调校。”
“一万?”
旁边的刘富贵夸张地叫了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川,“川子,你听清楚没?一万块!你那两万多块钱还完债,兜里还能掏出几个钢镚?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了,赶紧开着你那破突突车回家喝粥去吧!”
在刘富贵看来,林川欠了两万多外债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早上卖鱼的钱,肯定是填窟窿了,现在绝对是个穷光蛋。
林川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刘富贵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对着老陈墙上挂着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
林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下一秒,老陈围裙兜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洪亮且清晰的电子播报音。
“微信收款,一万元整!”
这声音在空旷的铁皮棚子里回荡,清脆,响亮。
刘富贵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当面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嘴巴微张着,半截烟灰掉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你……你真买啊?”刘富贵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
“陈叔,钱过去了。麻烦受累,帮我把旧机器拆了,直接换上。”林川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
“好嘞!没问题!”
老陈也是个痛快人,看到钱到账,立刻眉开眼笑,招呼着厂里的学徒工,推着小吊机就往林川的船边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富贵像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船舱里,再也没敢冒头。
而林川则站在岸边,看着老陈手脚麻利地将那台破旧的柴油机拆下,然后将那台充满力量感的雅马哈60匹挂机稳稳地固定在了船尾的强化艉轴上。
“川子,你这船底板是你爸当年特意加厚的,能吃得住这台机器的劲儿。”
老陈一边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一边拍了拍挂机的外壳,“不过这动力比你以前那台大了三四倍,你开的时候悠着点,别直接把油门推到底,船头容易翘飞起来。”
“明白,谢了陈叔。”
林川跳上甲板,走到驾驶台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崭新的油门控制杆,轻轻一推。
“嗡——!”
没有了以往那种刺耳的“突突”声,取而代之的是四冲程发动机低沉、浑厚且极其平顺的轰鸣。
螺旋桨在水下猛地搅动,激起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林川将缆绳解开,稍稍加大油门。
小铁皮船就像是一头被解开了缰绳的猎豹,船头微微扬起,瞬间劈开平静的海面,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而笔直的白色尾浪,速度快得惊人。
推背感顺着甲板传导到林川的脚底,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鸟枪换炮!
有了这台机器,这片海域,他终于有了去闯一闯的资本。
林川将船开出修船厂的水道,在宽阔的海面上兜了一大圈,彻底熟悉了新发动机的性能后,才慢慢降低了速度。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而在初级海图扫描仪的视界边缘,十二海里外的那片深水区,仿佛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今天好好休息,准备设备。”
林川迎着咸涩的海风,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明天开播。”
“目标,十二海里,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