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发动机，林川没在修船厂多待。
他把船开回南码头停稳，顺手用帆布把那台崭新的雅马哈挂机罩了起来。
财不外露，在青屿岛这种地方，少点眼红的人就少点麻烦。
手里还剩一千七百块钱。
林川骑上码头边那辆破旧的二手小电驴，直奔镇上的“海猴子潜水店”。
十二海里外的沉船，水深绝对超过二十米。
光靠他现在的肺活量搞自由潜，下去就是送死，必须得借一套专业的水肺装备。
潜水店老板外号就叫海猴子，是个常年混迹在水下的老油条。
“川子？稀客啊。”海猴子正叼着烟修脚蹼，看见林川进来，挑了挑眉，“听说你早上发了笔横财，怎么，跑我这儿消费来了？”
“租套水肺。”林川没废话，直接扫了一眼货架，“气瓶、呼吸调节器、配重带，再加个大功率的水下手电。要性能好的，别拿漏气的糊弄我。”
海猴子一听，眼神认真了几分：“你要去深水区？川子，外海可不比近海，暗流多得能把人卷成麻花。”
“就在东礁外面转转，打点底栖货。”林川随口扯了个谎。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海猴子从柜台后面拎出一个黑色的装备包，又推出来一个刚充满气的钢瓶，“这套九成新，押金一千，租金两百一天。”
林川爽快地付了钱，拎着加起来大几十斤的装备跨上小电驴，回了家。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雾。
林川已经把潜水装备全部搬上了铁皮船。
他检查了一遍油箱，确认加满了柴油，然后把手机夹在船头的支架上，点开了直播。
标题修改：《鸟枪换炮！今天挑战外海深水区！》
刚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几十个人瞬间飙升到了三千多。
昨天的热度实在太高了。
平台算法直接把他的直播间挂在了户外频道的推荐位上，加上很多昨天关注的水友收到开播提醒，第一时间就涌了进来。
“第一！终于开播了！”
“主播起这么早？白鲸呢？大白小白在哪？”
“来看白鲸报恩的+1！”
“昨天那网极品真鲷太爽了，今天准备搞什么大货？”
林川一边解开缆绳，一边对着镜头笑了笑：“兄弟们早。野生白鲸可遇不可求，人家也是要生活的，哪能天天跟着我。今天咱们不搞抽水，也不下网，咱们玩点硬核的。”
“硬核？多硬？”
“主播这标题，挑战外海？就你这破铁皮船，去外海不得散架啊？”
“别闹了，十二海里外一个大浪过来，你这船就得翻。”
林川没解释，他走到船尾，一把扯下盖在发动机上的帆布。
深灰色的雅马哈60匹四冲程挂机，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直播间懂行的水友瞬间炸了。
“卧槽！雅马哈60匹！？”
“昨天还是个破烂柴油机，今天就换进口挂机了？这玩意儿得大一万吧！”
“好家伙，主播这是把昨天卖鱼的钱全砸进去了啊！是个狠人！”
“鸟枪换炮，名副其实！”
林川握住油门控制杆，嘴角一勾：“兄弟们，坐稳了。”
“嗡——！”
低沉浑厚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响彻码头。
没有黑烟，没有剧烈的抖动。
林川手腕微压，油门往前一推。
整条小铁皮船的船头猛地高高扬起，像是一把离弦的利剑，瞬间撕开平静的海面！
白色的尾浪在船后拉出两道长长的水墙，强烈的推背感让林川的双腿肌肉瞬间紧绷。
这速度，比他以前那台破机器快了足足三倍不止！
“爽！”
迎着呼啸的海风，林川大喊了一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速度感点燃了。
“卧槽！起飞了！”
“这推背感，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
“太特么帅了！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海边老王”也进了直播间，直接砸了一个火箭：“川子牛逼！这钱花得值！今天要是再弄到好货，老哥我还包了！”
船只一路向东。
半个小时后，青屿岛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身后的海平线上。
海水的颜色，从近海的碧绿色，逐渐变成了深邃幽暗的墨蓝色。
这里是外海。
风明显变大了，海面上的涌浪从半米高增加到了一米多。
小铁皮船在浪尖上剧烈起伏，时不时有冰冷的海水拍打在甲板上。
但那台雅马哈挂机依然稳定地输出着强悍的动力，推着小船在波峰浪谷间穿梭。
林川的表情也变得专注起来。
外海无风三尺浪，这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
“滴。”
脑海中，系统毫无波澜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已抵达目标海域上方，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林川立刻收起油门，挂上空挡。
小船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了一段，最终在起伏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四周茫茫一片，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到了。”林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对着镜头说道。
弹幕里一片疑惑。
“到哪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主播你不会是要在这儿下网吧？这水深少说得有三十米，你那手抛网根本沉不到底。”
“风浪这么大，看着有点眼晕啊。”
林川没理会弹幕，他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开启初级海图扫描仪！”
下一秒。
林川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网格覆盖。
这是一种极其震撼的上帝视角！
深邃幽暗的海水，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水下的暗流、漂浮的浮游生物、成群结队游过的小鱼，全部以立体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穿透。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在三十多米深的海底，一片崎岖的礁石群中，一个庞大的阴影赫然蛰伏在那里！
那是一艘船！
一艘长达二十多米、木质结构已经严重腐朽、表面长满了海草和藤壶的古旧沉船！
在扫描仪的视野中，这艘沉船的中心位置，正散发着一团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红色磁场反光！
有货！
绝对有货！
林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狂热，转身走到甲板中央，开始往身上套潜水服。
“兄弟们，今天不下网。”
林川一边扣紧配重带的卡扣，一边背上沉重的氧气瓶，“这底下有片不错的礁石区，我下去摸点底栖货。水下没信号，直播手机就挂在船上，大家看个海景，我尽量半小时内上来。”
弹幕瞬间急了。
“卧槽！主播你要单人潜水？”
“这可是外海啊！水深三十米，单人无保护下潜，你不要命了！”
“太危险了！川子你别冲动，为了点海鲜不值当！”
“老王”也急了：“川子，外海暗流多，你这连个放风的搭档都没有，千万别硬撑！”
林川把大功率水下手电挂在腰间，拿起呼吸调节器咬在嘴里，冲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他双手按住面镜，身体往后一仰。
“噗通！”
一团白色的水花炸开，林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墨蓝色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林川吐出一串气泡，调整了一下耳压，打开腰间的水下手电。
一道强烈的白光刺破了深海的幽暗。
在海图扫描仪的辅助下，林川根本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像是一条灵活的旗鱼，顺着水流的方向，笔直地朝着海底三十米处那团巨大的阴影潜去。
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水压也越来越大。
二十米。
二十五米。
三十米！
当林川的双脚终于踩在海底柔软的泥沙上时，那艘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然大物，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巨大的断裂桅杆、腐朽的木质船舷、黑洞洞的船舱入口。
一切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海压迫感。
林川举起手电，光束缓缓扫过长满藤壶的甲板，正准备向那个散发着红色磁场反光的船舱靠近。
突然！
手电的光晕边缘，在沉船破裂的底舱缝隙处，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幽绿色反光！
那不是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只足有拳头大小、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