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一斤,这网鱼老子包了!”
这条带着醒目特效的弹幕,在屏幕正中央足足停了五秒。
原本还在狂刷“白鲸报恩”的直播间,瞬间被这个离谱的价格砸出了片刻的安静。
紧接着,弹幕再次井喷。
“卧槽!老王大气!”
“两百一斤?现在市面上养殖的真鲷也就三四十,野生的顶天了一百出头吧?老王这是做慈善?”
“楼上的懂个屁!你仔细看那鱼的品相!通体银红带金鳞,鱼眼亮得跟玻璃珠似的,而且个头全在两斤往上!这特么是极品深水野生加吉鱼!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成色的!”
“老王可是临江市海鲜酒楼的老板,人家差这点钱?人家要的是尖货!”
林川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弹幕,又低头看了一眼甲板上还在活蹦乱跳的真鲷。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一网下去,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
如果按两百一斤算,那就是两万多块钱。
不仅能把外面欠的两万多外债一把清了,连修这条破铁皮船的钱都有了富余。
“行。”林川没扭捏,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老王老板既然开了口,这鱼我给你留着。我大概还有四十分钟靠岸,青屿岛南码头。”
“海边老王”立刻回了消息:“痛快!我正好在岛上收货,十分钟后码头见,我带人带秤过去!”
一笔两万多的生意,就这么在直播间几千人的见证下拍了板。
“嘤——”
就在这时,船舷外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林川转头一看,那头小白鲸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大半个脑袋浮在水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邀功。
林川笑了。
他弯腰从水桶里挑了条之前蟹笼里收上来的小杂鱼,随手丢了过去。
小白鲸嘴巴一张,精准地接住小鱼,吧唧两下吞了下去,然后满意地喷了一股水柱,尾巴一摆,游回了十几米外那头成年白鲸的身边。
“行了兄弟们,今天这趟出海算是圆满了。”
林川走到驾驶位,重新发动了柴油机。
“突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小铁皮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浪,开始向着青屿岛的方向返航。
让直播间水友们彻底疯狂的是,那两头白鲸并没有离开。
它们一左一右,保持着大约十米的安全距离,就这么跟在小船的两侧。
白色的巨大身躯在幽蓝的海水中若隐若现,时不时跃出水面换气。
“白鲸护航!真正的白鲸护航!”
“妈的,这画面太治愈了,截图当壁纸了!”
“主播这是真龙太子出巡吧?排面拉满了!”
“新来的别愣着了,点关注啊!这宝藏直播间以后绝对要火!”
伴随着满屏的礼物特效,林川直播间的人气稳稳停在了六千大关。
对于一个第一天开播的新人来说,这数据简直离谱。
船开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的海平线上,青屿岛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海水开始变浅,水下的礁石也多了起来。
林川慢慢推下油门,降低了船速。
他走到船尾,对着一直跟在后面的白鲸母子挥了挥手。
“行了,别送了。”
“前面水太浅,容易搁浅,你们赶紧回深水区去吧。”
小白鲸似乎听懂了,它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发出两声短促的“嘤嘤”声。
那头成年白鲸也浮出水面,深深地喷出一道高高的水柱,像是在道别。
随后,两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扎入水中,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直播间里满是不舍。
林川没再多愁善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
十分钟后,小铁皮船慢悠悠地靠向了青屿岛南码头。
此时天已经完全大亮。
码头上三三两两地聚着些刚收网回来的老渔民,还有几个专门蹲点收散货的鱼贩子。
“哟,这不是林家那小子吗?”
码头边上,一个正抽着旱烟的干瘦中年人眯起眼睛,看着林川那艘破船靠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这人叫刘富贵,村里出了名的势利眼。
昨天在村口问林川是不是“城里混不下去”的,就是他。
旁边几个渔民也看了过来。
“这破船也能出海?别半道上散架了。”
“看他那船吃水的样子,估计又是空军吧。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回村也就是摆烂。”
刘富贵吐了口烟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川子!咋样啊?捞着几条小鱼虾没?要不要叔借你两百块钱买米下锅啊?”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林川站在船头,正准备抛缆绳,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码头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一辆崭新的冷链皮卡车直接开上了码头,停在了离林川船位最近的泊位前。
车门推开,一个大腹便便、戴着金项链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大号电子秤和泡沫箱的伙计。
刘富贵一看这人,眼睛都直了,赶紧掐了烟迎上去,满脸堆笑:“哎哟,王老板!您今天怎么亲自来南码头了?我那刚收了两筐好皮皮虾,您看看?”
来人正是“海边老王”,临江市鼎鲜海鲜酒楼的老板,王大龙。
王大龙看都没看刘富贵一眼,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大步走到岸边,冲着船上的林川喊道:“是林川兄弟吧?我是老王!”
林川把缆绳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王老板,来得挺快啊。”
“能不快吗!极品野生真鲷,晚一秒我都怕被别人抢了!”王大龙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往船上探头,“鱼呢?快让我掌掌眼!”
刘富贵在旁边听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老板,您说啥?啥真鲷?”
林川没理会岸上的动静,他直接掀开盖在甲板上的那层湿帆布。
哗啦!
阳光瞬间洒满了半个甲板。
上百条通体银红、鳞片泛着金光的野生真鲷,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虽然离开了水一段时间,但因为林川一直往上泼海水,这会儿依然有不少鱼在用力拍打着铁皮,发出“啪啪”的脆响。
“嘶——”
王大龙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富贵,直接跳上了林川的破船,随手抓起一条三斤多重的大真鲷,激动得直拍大腿。
“绝了!这成色,这活力!纯正的外海野生货!兄弟,你这运气逆天了啊!”
岸上的刘富贵和那几个老渔民,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半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出海大半辈子,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平时谁要是能网到个三五条,都能在村里吹上一个星期。
这一船……这特么得有一百多斤吧?
!
“卧槽,这小子打劫龙王爷了?”一个老渔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富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刚才嘲讽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自己脸上。
林川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正在验货的王大龙,直播间里又是一波小高潮。
“哈哈哈,看到岸上那几个大叔的表情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爽!就喜欢看这种现实打脸的戏码!”
“主播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上秤!赶紧上秤!”王大龙招呼着岸上的伙计把设备搬下来,生怕林川反悔似的,“兄弟,按咱们说好的,两百一斤,我全包了!”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开始装箱、称重。
“第一箱,三十二斤!”
“第二箱,三十五斤!”
……
不到十分钟,满甲板的鱼全部过完秤。
“一共是一百二十八斤。”王大龙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按两百算,两万五千六百块!兄弟,我给你凑个整,两万六!交个朋友!”
“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川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实打实的笑意。
“微信吧。”
“叮!微信收款,两万六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响亮。
刘富贵听着这声音,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灰溜溜地转头钻进了人群里。
林川看着卡里的余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两万多的外债,今天就能平了。
“王老板,合作愉快。”林川收起手机。
“痛快!以后有这种尖货,第一时间联系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王大龙心满意足地带着伙计和满载的冷链车走了。
林川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看着直播间里还在不断跳动的弹幕。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兄弟们,今天先下播了。”林川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债还清了,明天先去把这破船的发动机换了,咱们换个更远的海域,搞点更大的!”
直播间在一片“期待”和“明天见”中黑屏。
林川刚把手机从支架上摘下来,脑海中那道毫无波澜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
“叮。”
“海岛直播热度首次突破五千,达成隐藏成就。”
“奖励解锁:初级海图扫描仪。”
“温馨提示:青屿岛东侧十二海里处,检测到异常沉船磁场反应……”
林川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抬头看向东边那片深邃的海域,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