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说是不是特别好吃？”
顾清漪在石桌旁坐下，听见这转头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师兄做的烤鱼确实很好吃。那天是第一次吃，味道很特别，有些香料我以前从来没有尝过。”
她的语气真诚而平淡，不像是客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林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带着那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表情：
“听见没？连师妹都说好。等会儿你尝了就知道了，保证比你之前吃过的那些都强。”
云知瑶在他探出身的那一刻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但当她听到“连师妹都说好”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句话：
“连师妹都说好……也就是说，师妹已经吃过了。
她比我更早吃到。她比我更早尝到他亲手做的东西。
明明比她来这里晚得多，却已经坐在这个院子里吃过他烤的鱼了。”
云知瑶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师妹和他同住一个院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才是那个后来的人，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代表什么，师妹和他之间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她对许林的承诺才是真的。
但当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她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顾清漪身上，看到她坐在石凳上姿态端正地看着厨房方向，背影安静而自然，像是已经熟悉了这个院子的一切。
云知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想到许林亲自跟她做的约定，慢慢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慢慢压下去，然后她重新端起茶杯，抬眼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许林，笑着说：
“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要是真有师妹说的那么好吃，以后我可就要常来了。”
她的声音轻快而自然，听不出一丝异样，嘴角弯着，眼底也带着笑。
许林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蹲下身在院子里开始生火搭架子，动作麻利又熟练，嘴里嘟囔着“这把火要烧得稳一点不然皮不脆”之类的话。
顾清漪安静地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的动作，偶尔帮他把递过来的东西接过去放好。
云知瑶端着茶杯坐在另一侧，目光看着许林，余光却落在顾清漪身上，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过的好一会，鱼终于烤好了，许林将烤好的鱼慢慢端上桌，鱼皮已经被炭火烤成了均匀的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脆，还在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
他从厨房拿出几副碗筷，又顺手倒了几杯自己泡的茶，一边忙活一边招呼着：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我的独家配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样做的。
你们今天能吃到，算是赚了。”
他说着把一条鱼放在云知瑶面前，又放了一条在顾清漪面前，自己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云知瑶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条烤得金黄焦香的鱼，又抬头看了看许林那副得意又自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而多汁，带着炭火的香气和多种香料复合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咽下去，抬头看向许林：“嗯，真的好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师弟是怎么做的？回头有时间教教我好不好？”
许林被她这么一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边嚼着鱼一边点了点头：
“行啊，下次有空我教你。不过我这配方里面有好几味调料是我自己在山上找的，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弄齐。
到时候我教你，你自己回去试试。”
云知瑶笑着点了点头：“好，那说定了。”
顾清漪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也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吃着。
她吃得不快不慢，姿态端正，像是连吃鱼都带着一种从小被训练出来的得体。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许林身上，偶尔落在云知瑶身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话头慢慢稀了下来，三个人都低头专心对付着各自面前的鱼，气氛安静而自然。
许林吃完一块鱼腹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云知瑶和顾清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两个，一个是云家的，一个是顾家的，都是北域这边的家族。
你们之间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或者有什么交集？”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云知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借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顾清漪也停下了夹鱼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中两息，然后轻轻放回了碗沿上。
片刻之后，顾清漪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简洁：
“之前好像在某些场合远远地见过几面，但没什么交集。
我们两个家族之间没有太多走动，所以也没有真正说过话。”
云知瑶也放下了茶杯，声音温和地接话：
“确实是像顾师妹说的那样。我们两个家族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所以只在几次偶然的场合远远地打过照面。
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熟悉。”
许林听完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随口接了一句：
“那你们两家谁更强大一些？”
他说完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像是真的只是顺口一问，没有带什么多余的意思。
云知瑶想了想：“真要比较的话……我们云家可能稍微强一点。
毕竟云家存在的时间比顾家长一些，积累下来的底蕴也厚一些。不过……”
她看了顾清漪一眼，“也不是强很多，双方也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真要打起来，也不好说到底谁会赢。
大概还是看当时的局面和运气吧。”
顾清漪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低头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鱼，像是在专心对付那几根细刺。
许林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快速扫了一下，感觉气氛比刚才紧绷了那么一点点。
他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手，换了个话题：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了。你们吃这个鱼怎么样？皮脆不脆？有没有觉得咸淡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