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几下。
几道灵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房间的四壁和门窗上，像是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然后消失不见。
房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罩住了，外面的虫鸣声、风声，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许林的心猛地往下沉。
“师姐，你这是……”
云知瑶开口。
“隔音阵。”
“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许林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师姐，你听我说……”
“你说过。”
云知瑶打断他，“你会听我说话的。”
许林本能地往床里缩，后背抵住了墙壁，已经无路可退。
云知瑶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我这辈子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师弟。”
云知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许林的脸颊，“你犹豫了。”
许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头，“想怎么让我把解药给你？想怎么跟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
“你有。”
云知瑶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你犹豫了。”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他的灵魂里。
“但你还是会负责的，对吧？”
许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会陪着我的，对吧？”
云知瑶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你不会像他那样丢下我的，对吧？”
“师姐……”
“他们都讨厌我。”
云知瑶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许林的脸上。
“我爹把我当货物，沈玉洲把我当摆设，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没有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只有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许林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只有你为我说话。只有你在意我的感受。只有你……会心疼我。”
“师弟。”
云知瑶抬起手，开始解他的衣领，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颤，“你心疼我的，对不对？”
许林想推开她，但他的手动不了。
“不要推开我。”
云知瑶轻声说，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命令，“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
她的手没有停。
衣领被解开，月光照在许林的锁骨上，苍白得像纸。
云知瑶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脖颈，很轻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你是跟我成的亲。”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你揭了我的盖头，你入了我的洞房，你碰了我。”
她抬起头，看着许林的眼睛。
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但她的嘴角在笑。
那个笑容让许林后背发凉。
“所以你是我的……是我的。”
许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师姐，你疯了。”
云知瑶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个孩子。
“也许吧。”
她俯下身。
月白色的衣料滑落，落在床边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许林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了。
隔音阵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云知瑶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胸口，滚烫的。
“师弟。”
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许林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你会负责的。”
她继续说道，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不会像他那样丢下我的。”
她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指甲深深嵌进他的手背。
“你是我唯一的……”
后面的话，淹没在黑暗里。
这一夜很长。
隔音阵将房间里的一切声响都锁在了那四堵墙内，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
虫鸣依旧，月光依旧，青竹峰依旧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深了。
隔音阵还在运转，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许林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衣服散落一地，被褥凌乱不堪，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是汗。
云知瑶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许林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
云知瑶先开口了。
“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许林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必须得负责。”
许林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姐。”
“嗯。”
“师兄怎么办？”
云知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许林感觉到她的手指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料，抓得很紧。
“师姐，你听我说……”
许林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这才几天，你应该是被气着了，一时冲动才做了错事。等师兄回来了，你们好好谈谈……”
“你想说什么？”
云知瑶猛地抬起头，撑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却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你想说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抛弃我？”
“不是，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云知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许林的脸上。
“你说我是一时冲动，你说我是做了错事。
你就是想说这些都算不得数，对不对？你就是想把我推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