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许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许林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敢转头。
“不会吧……”
他心里想，“我是不是感觉错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种感觉还在。
许林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地把头转过来。
月光照进窗户，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苍白的脸。
云知瑶。
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瓷偶，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然后，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底部窜上来，顺着后背一路爬到头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师姐？”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你怎么……”
云知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那个笑容，让许林头皮发麻。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整个人僵在床上。
“师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许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是不是师兄又……”
“他走了。”
云知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走了？”
许林愣了一下，“去哪了？”
“接了个任务。一两个月，可能三个月。”
云知瑶慢慢走了进去，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让我一个人在家。”
许林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本能地往床里缩了缩。
“那个……师姐，你先别激动。师兄他就是那个性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
云知瑶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我跟他说清楚了。”
许林咽了咽口水：“说……说清楚什么了？”
云知瑶没有回答。
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林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冷水里拿出来的一样。
许林浑身一僵。
“师姐……”
“师弟……”
云知瑶打断他，声音很轻很轻。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你问。”
云知瑶看着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点微光。
“那天晚上，你掀了我的盖头，对吧？”
许林张了张嘴：“那是意外……”
“你跟我入了洞房，对吧？”
“师姐，那是你……”
“你碰了我。”
云知瑶的声音依然很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许林的耳朵里，“你碰了我，不止一次。”
许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是你强迫我的！”
他脱口而出，“第一次是你封了我的灵力，第二次也是你……”
“我知道。”云知瑶打断他。
许林愣住了。
“我知道是我强迫你的。”
云知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许林看着她，不敢说话。
“因为沈玉洲让你跟我成的亲。”
云知瑶一字一句地说，“是他让你替我拜的堂，是他让你替我揭的盖头，是他让你替我入的洞房。”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所以……我的盖头，是你揭的。我的洞房，是你入的。我的……”
她顿了顿，“……我的第一次，也是你的。”
许林的脑子嗡嗡作响。
“师姐，这个逻辑不对……”
“有什么不对？”云知瑶弯下腰，双手撑在许林两侧，将他的去路封死，脸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许林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还有淡淡的兰花香。
“他不要我，所以我找你。是你跟我成的亲，不是他。”
云知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明白了吗？”
许林被她看得汗毛倒竖。
“师姐，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这辈子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
她直起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看起来很好看，但那种好看让许林觉得害怕。
“师弟。”
她转头看着他，“你不会像他那样对我的，对吧？”
许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会一直陪着我说话的，对吧？”
云知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你不会放弃我的，对吧？”
许林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又像是在燃烧什么。
他想说“不”，想说“师姐你清醒一点”，想说“我们这样不对”。
但他说不出口。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唯一能救她的人。
“师姐……”
许林的声音有些涩，“你别这样。”
“哪样？”
云知瑶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个孩子。
许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
“你这样……不行的。你是师兄的道侣，我们之间……”
“他不要我了。”
云知瑶打断他，“他亲口说的。他说他娶我是因为他爹的意思，他说他让我一个人在家，他说他要走三个月。”
“许林。”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许林心里一紧。
云知瑶很少叫他全名，一般都是叫“师弟”。
“你心疼我吗？”
许林愣住了。
“你心疼我的，对吧？”
云知瑶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不然你不会帮我说话，不会陪着我聊天，不会对我说那些话。”
“我……”
“你心疼我。”
她伸出手，握住了许林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
“那就不要推开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心疼我。只有你。”
许林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的手动不了。
云知瑶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笑容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