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被云知瑶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说不出话来。
云知瑶低下头，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要……不要抛弃我……”
许林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师姐，我不是要抛弃你。”
他放轻了声音：“我只是说，你是师兄的道侣，整天跟你道侣的师弟在一起，这算什么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云知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这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我都这样对你了，我什么东西都交给你了，还不够吗？你还想把我甩给他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知瑶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你说啊！”
许林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恐惧，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云知瑶见他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松开他的衣领，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许林张了张嘴：“师姐，不是的，你还有师兄……”
“不要提他！
”云知瑶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不要提他！我不许你提他！”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在乎我……你也不在乎我吗？”
她看着许林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想把我丢给他吗？”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云知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
“为什么要说我是他的道侣？为什么要说我们这样不对？”
她抓住许林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受一下，它在跳。为你跳的。”
许林的手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我跟你说过。”
云知瑶的声音轻轻的，“自从我们那晚之后，我没有让他碰过我。一下都没有。”
“自从我们那晚之后，他要么睡偏房，要么没回来。”
她看着许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她举起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
“我可以发誓。用我的命发誓。
如果我云知瑶说过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林连忙按住她的手：“师姐，你别乱发誓……”
“我是认真的。”
云知瑶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很紧，“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
许林看着她，喉咙发紧。
六六六，师姐人魔了
“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云知瑶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嘴角，轻轻蹭了蹭，“不要说我是一时冲动，不要说这是错事。对我来说，这不是错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好不好？”
许林没有说话。
“我不会让他碰我的。”
云知瑶保证道，声音急切得像是怕他拒绝，“我保证，我发誓。他连我的手都别想再碰到。”
“只要你愿意陪我就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你能陪我说话就行了。我不贪心，我什么都不要，你只要……不要放弃我就行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把什么都交给你了。你不要……不要把我推回去。
那里不是我的家，那里不是我的归宿。”
“你才是。”
“我讨厌他们，他们都不把我当人，把我当做摆设，把我当做货品来交易。”
“他们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只有你……”
许林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他想说“不”，想说“这样不对”，想说“我们应该结束这种关系”。
可看着她的眼睛，他却说不出来那种话。
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推开，害怕回到那个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对着月光喝酒。
许林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姐。”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涩，“你这样……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你还年轻……”
“我不年轻了。”
云知瑶打断他，“我活了二十三年，前面二十二年都是浑浑噩噩的。
只有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许林的脸。
“所以不要说我年轻，不要说我一时的冲动。
我等了二十三年才等到一个愿意为我说话的人，我不会放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了许林的心里。
许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
“师姐……我累了。”
云知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重新趴回他的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蜷缩在他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好，你休息吧。”
她拉起被子，盖住两个人。
隔音阵还在运转，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林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云知瑶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许林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