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后,录制继续。
苏晚是被一阵刺耳的心声吵醒的。不是一个人的心声,是好几个人的混在一起,像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嘈杂、拥挤、令人窒息。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了不到四十分钟,但精神比睡八个小时还好。大概是因为原主的身体底子好,不像她上辈子那副被甲方和咖啡因摧残过的躯壳。
苏晚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白色的,还是懒得搭配——然后下楼。
客厅里,其他嘉宾已经到齐了。
今天的重头戏是“情侣协作”游戏环节。节目组在花园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场地,设置了三个关卡:双人跳绳、背对背运球、以及一个苏晚觉得设计这个环节的人一定单身多年的“你画我猜”升级版。
苏晚站在花园入口,看着那个用彩色气球和丝带装饰的场地,心想:这布置得像婚礼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有人要结婚。
“苏晚,你来了。”主持人李铭看到她,露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苏晚注意到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少了点“这嘉宾真难搞”的无奈,多了点“这嘉宾是收视率保障”的热情。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苏晚今天别搞事了,求你了。昨天的热搜已经让节目组加班到凌晨三点,公关部的人骂了我一晚上。】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的收视率破了开播纪录。导演说苏晚是“福星”也是“灾星”——“福星”的意思是她在就有话题,“灾星”的意思是她在就不可控。】
【算了,不可控就不可控吧。反正我的工资又不跟节目效果挂钩。】
苏晚在心里给李铭点了个赞。这才是打工人的觉悟——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节目崩了有导演扛着,自己只管拿工资就行。
“苏晚,你今天抽到的搭档是——”李铭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顾言琛。”
苏晚看了一眼顾言琛。
顾言琛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五秒,然后同时移开。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又和她一组。昨天的对视游戏还没够?今天还要来?】
【不过……和她一组比和林柔柔一组强。林柔柔太演了,我看着累。】
【苏晚至少不说话——不对,她说话,但说的是真话。】
苏晚走过去,站在顾言琛旁边。两人之间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摄像机拍到,又不至于让人误会。
林柔柔站在不远处,她的搭档是江泽。苏晚注意到林柔柔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神温柔地看着江泽,仿佛对这个分组很满意。
但她的心声已经出卖了她——
【为什么不是顾言琛?为什么是江泽?江泽虽然也不错,但咖位不如顾言琛啊!】
【算了,江泽也行。他的粉丝量也不小,和他炒cp也能蹭到热度。】
【但顾言琛和苏晚一组……苏晚那种“我不想演戏”的态度,会不会让顾言琛觉得她很特别?】
【不行,我不能让苏晚抢走顾言琛。顾言琛是我的目标。】
苏晚默默听着,心想:林柔柔,你的目标太多了。顾言琛是你的目标,江泽是你的目标,连“咖位”都是你的目标。你的目标列表比我上辈子的待办事项清单还长。
“好了,第一轮游戏是‘双人跳绳’。”李铭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跳绳。“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一起跳绳,连续跳十个不中断就算过关。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苏晚看了看跳绳,又看了看顾言琛。
顾言琛看了看跳绳,又看了看苏晚。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双人跳绳?我和她?我们身高差这么多,能跳得起来吗?】
【而且我从来没跳过双人跳绳。拍戏的时候吊威亚都比这个简单。】
【算了,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跳不过去就跳不过去。】
苏晚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放心,我也不会跳。咱们就随便跳跳,过不过的无所谓。”
顾言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声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她说“过不过的无所谓”——她是真的无所谓。不是演的。】
【这个人……挺真实的。】
苏晚假装没听到,拿起跳绳的一端。
第一组上场的是林柔柔和江泽。
林柔柔站在江泽对面,双手握着跳绳的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江泽站在她对面,也握着跳绳的另一端。
“准备好了吗?”李铭问。
“好了。”林柔柔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开始!”
林柔柔和江泽开始跳绳。两个人配合得意外地默契——江泽摇绳的速度均匀,林柔柔跳跃的节奏稳定。跳绳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一、二、三、四、五——”
苏晚看着他们跳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柔柔的跳绳动作太标准了。标准的起跳高度,标准的落地姿势,标准的呼吸节奏——这不像是在玩游戏,像是在跳舞。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在表演一支编排好的舞蹈。
苏晚听到林柔柔的心声——
【这个跳绳我练了三天。每天晚上偷偷在房间里跳半个小时,就怕今天出丑。】
【江泽摇绳的速度刚好是我练习的节奏,看来他的经纪人和我的经纪人沟通好了。】
【十、九、八——快到了!】
“十!过关!”李铭宣布。
林柔柔停下来,微微喘息着,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优雅,像在拍广告。
苏晚听到她的心声——
【这个“喘息”的镜头一定很好看。脸红红的,微微出汗,看起来像是运动后的健康美。】
【热搜标题:“林柔柔跳绳可爱”——嗯,可以。】
苏晚在心里默默感叹:林柔柔这个人,真的是把“综艺”当成了“作品”在打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但苏晚也听到了她心声里的一些杂音——那些被压在“完美表演”之下的疲惫。
【好累。真的好累。每天都要想这么多,每天都要演这么多。】
【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演?什么时候可以做自己?】
【不行,不能想这些。想这些就会松懈,松懈就会被淘汰。】
苏晚垂下眼睛,没有继续听。
她不是林柔柔的救世主,也不是林柔柔的审判者。她只是一个不想演戏的社畜,没资格评价别人的选择。
“下一组——苏晚和顾言琛!”李铭的声音把苏晚拉回现实。
苏晚走到场地中央,站在顾言琛对面。
两个人身高差了将近二十厘米。苏晚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顾言琛要低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她比我矮这么多,跳绳的时候会不会打到她?】
【不对,应该是我跳的时候会不会踩到她的脚?】
【算了,随缘吧。】
李铭喊了“开始”。
苏晚和顾言琛开始跳绳。
如果说林柔柔和江泽的跳绳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那苏晚和顾言琛的跳绳就是一场即兴的喜剧表演。
第一次尝试:顾言琛摇绳的速度太快,苏晚没跟上,绳子抽在她的小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的红印,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跳绳还是鞭刑?”
顾言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声已经炸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不是摇太快了?应该慢一点。慢一点。】
第二次尝试:顾言琛把速度放慢了,但苏晚起跳的时机没把握好,脚踩在绳子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苏晚稳住身体,看着脚下的绳子,说了一句:“这绳子是不是跟我有仇?”
顾言琛的心声——
【不是绳子跟你有仇,是我跟绳子有仇。】
【再来一次。这次我什么都不想,凭感觉摇。】
第三次尝试。
顾言琛闭上了眼睛。
苏晚看到他闭眼,愣了一下:“你闭眼干什么?”
“凭感觉。”顾言琛说。
“……你凭感觉摇绳,我凭感觉跳,咱们这叫什么?盲人跳绳队?”
顾言琛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苏晚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零点三毫米,但确实翘了。
他的心声——
【盲人跳绳队——她还真会说。】
【再来。这次我数拍子。一、二、三——】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苏晚和顾言琛连续失败了六次。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顾言琛摇太快,有时候是苏晚跳太慢,有时候是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对不上,有时候是绳子莫名其妙地缠在了一起。
到第六次失败的时候,苏晚已经彻底放弃了。
“我宣布,”苏晚把跳绳扔在地上,“这个游戏不是为我们设计的。它是为那些有默契、有节奏感、有运动细胞的人设计的。我们三个都没有。”
顾言琛看着她扔绳子的动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其实我也不想跳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晚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你终于说了句人话”的笑。
“那就不跳了,”苏晚说,“咱们直接认输。”
顾言琛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回休息区,并肩坐下,像两个刚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苏晚和顾言琛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两个人都不想跳,就一起认输了?】
【这就是“不演剧本”的真实感吗?太好笑了!】
【顾言琛刚才说“其实我也不想跳了”——这是影帝第一次在综艺上说真话吧?】
【苏晚把绳子扔在地上的动作好帅,像个打工人把辞职信摔在老板桌上一样。】
【盲人跳绳队——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
苏晚没有看弹幕,但她能猜到弹幕在说什么。
因为她听到了林柔柔的心声——
【苏晚和顾言琛的互动……怎么有点甜?不对,不是甜,是“真”。两个人都很真,所以看起来舒服。】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顾言琛是我的目标,苏晚不能抢。】
【我需要在下一轮游戏里制造和顾言琛互动的机会。一定要。】
苏晚听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柔柔,你的“目标”太多了。你累不累?
第二轮游戏是“背对背运球”。
规则是两人背对背,中间夹一个气球,从起点走到终点,气球不能掉不能爆。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苏晚和顾言琛背对背站着,中间夹着一个粉红色的气球。
苏晚能感觉到顾言琛背部的温度——隔着衬衫,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热度。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关注这个,把注意力集中在气球上。
“准备好了吗?”李铭问。
“好了。”苏晚说。
“开始!”
苏晚和顾言琛开始移动。
他们的步伐从一开始就不一致——苏晚迈左脚的时候,顾言琛迈的是右脚;苏晚往左偏的时候,顾言琛往右偏。两个人像两个不和谐的齿轮,每一秒都在互相较劲。
气球在他们背中间滚来滚去,像一个不安分的第三者。
“你往左一点。”苏晚说。
“我在往左。”顾言琛说。
“你往的是右。”
“……”
顾言琛的心声——
【她说我往的是右?我明明往的是左。】
【不对,我的左是她的右——我们方向是相反的!】
【这个人走路不按常理出牌。】
苏晚听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等一下。我说‘左’,是我的左边,不是你的左边。我们说好一个方向——以场地为准,‘左’是靠近花园喷泉的那一边,‘右’是靠近别墅的那一边。”
顾言琛沉默了一秒:“……行。”
两个人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们的步伐终于勉强同步了。虽然还是跌跌撞撞,像两个喝醉了酒的人互相搀扶,但至少气球没有掉。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晚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呲——”。
她低头一看,气球正在慢慢瘪下去。
“气球漏气了。”苏晚面无表情地说。
“……”
顾言琛低下头,看了一眼气球。气球的表面有一个小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他的心声——
【气球的寿命比我们的默契还短。】
苏晚没忍住笑了。
她听到顾言琛的心声紧接着——
【她笑了。又笑了。每次笑都是因为我的心声。】
【她真的能听到。我一直半信半疑,但现在我确定了——她真的能听到我的心。】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我刚才觉得她笑得很好看?】
苏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不是因为不想回应,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决定假装没听到。
“气球已经漏完了,”苏晚说,“我们算失败了吧?”
李铭走过来,看了一眼漏气的气球,表情复杂。“这个……气球的漏气属于道具问题,不是你们的失误。可以重来一次。”
苏晚看了一眼顾言琛:“重来吗?”
顾言琛点头。
两个人拿了一个新气球,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顺利——步伐一致,速度均匀,气球稳稳地夹在他们背中间,像一个乖巧的孩子。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一、二、三、四——】
【他在数步子?他在心里数步子,为了配合我的节奏?】
【这个人……还挺细心的。】
苏晚没有说话,但她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和顾言琛的数拍子同步。
两人走到了终点。
气球完好无损,没有掉,也没有漏气。
“过关!”李铭宣布。
苏晚和顾言琛背对背站着,中间的气球被工作人员拿走。苏晚转过身,看到顾言琛也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刚才数拍子的时候,她的节奏和我完全同步了。】
【那种感觉……挺好的。】
苏晚假装没听到,走回了休息区。
最后一轮游戏是“你画我猜”——苏晚觉得这个环节比跳绳还无聊,因为她不需要猜,她只需要听对方的心声就能知道答案。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没必要。她不想在这个节目里表现得像个怪物——虽然她已经表现得像个怪物了。
游戏进行得很顺利,至少比跳绳顺利。
苏晚和顾言琛猜对了五个,虽然不是最多的,但也不是最少的。
林柔柔和江泽猜对了八个,又是第一。
苏晚听到林柔柔的心声——
【又是第一。太好了,今天的热搜已经有了。】
【“林柔柔游戏女王”——这个标题不错。】
【但为什么顾言琛看苏晚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苏晚没有继续听。她不想知道顾言琛看她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
游戏环节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自由聊天”时间。
嘉宾们可以坐在花园里,随意聊天,随意互动。摄像机全程跟拍,但不会介入。
苏晚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下,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她刚喝了一口,就看到林柔柔朝她走过来。
苏晚放下杯子,等着林柔柔开口。
林柔柔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种“我有话跟你说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笑容。
“苏晚,”林柔柔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苏晚能听到,“我想跟你聊聊。”
苏晚看着她:“聊什么?”
林柔柔犹豫了一下,说:“聊……你那天说的话。”
“哪天?”
“第一天。你说‘不演剧本’的那天。”
苏晚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林柔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苏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有时候……做的事情不太对。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坏人。”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柔柔的眼眶微微泛红:“我有苦衷。我家里欠了很多钱,我妈妈生病了,我必须红,必须赚钱。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
“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垫脚石。”苏晚替她说完。
林柔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晚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柔柔,听着她的心声。
林柔柔的心声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她说的对。我把她当成了垫脚石。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红,我妈就没钱治病,我家的房子就会被银行收走,我弟弟就上不了大学。】
【苏晚,对不起。但我不能停下来。我必须继续往前走,不管踩到谁。】
苏晚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林柔柔,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帮你。”
林柔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可以继续你的‘垫脚石计划’,”苏晚说,“但不要再踩我。因为我不是垫脚石,我是一座山。你踩不动。”
林柔柔的眼泪停了一秒。
苏晚站起来,拿起柠檬水,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妈妈的病,希望你找到好的医生。但你用‘陷害别人’换来的钱,你妈妈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苏晚说完,走了。
身后,林柔柔坐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
她的心声在这一刻只剩下一句话——
【她什么都听到了。】
【她什么都听到了,但她说“不怪你”。】
【为什么?我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她不怪我?】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上辈子被生活毒打太多次,她对“坏人”的定义变得很宽——只要不杀人放火,不伤天害理,都不算真正的“坏”。
林柔柔是坏人吗?是。但她坏得有原因,坏得有苦衷,坏得让人讨厌也让人心疼。
苏晚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人。她只知道,她不会成为林柔柔的朋友,也不会成为她的敌人。
她们只是两个在这个节目里相遇的陌生人。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这就够了。
苏晚回到别墅里,在厨房遇到了顾言琛。
顾言琛正在煮咖啡。他站在咖啡机前,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像是在拍广告。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煮咖啡。
“你要吗?”顾言琛忽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要什么?”
“咖啡。”
“……要。”
顾言琛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苏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比她上辈子在办公室喝的美式好喝一万倍。
“你煮咖啡的技术不错。”苏晚说。
顾言琛看了她一眼:“拍戏的时候学的。有一部戏演咖啡师,学了三个月。”
苏晚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咖啡。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她喜欢咖啡。记下了。】
苏晚差点被咖啡呛到。
她放下杯子,咳了两声。
顾言琛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声出卖了他——
【她怎么了?被呛到了?要不要帮她拍一下背?】
【不行,不能拍。拍了会被传绯闻。】
【但不拍好像也不太好……】
苏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然后看着顾言琛,说了一句话。
“顾言琛,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但你不必觉得困扰。我不会把你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除非你自己说出来。”
顾言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晚端着咖啡,走出了厨房。
身后,顾言琛的心声慢慢飘来——
【她说“不必觉得困扰”。】
【可是我已经困扰了。】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到花园里,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望着远处的夕阳。
今天的夕阳和昨天一样好看。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花园,绣球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苏晚喝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
今天过得很充实。跳绳失败了,运球漏气了,林柔柔哭了,顾言琛煮了咖啡。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说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这女的不按剧本’?”
那是她对林柔柔说的。不,是对所有在心里吐槽她的人说的。
你们想什么,我都知道。
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来。
除非你们逼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