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松道:“他知道。但他不管这些。
他管的是交接,验收入库,出具回执,第二天出库发运。
只要银子到位,他不管这批货是谁造的,也不管运到哪儿去。”
秦逸轩点了点头:“那就用他。但有一点,不能让他知道这批货最终去了哪里。”
黄劲松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告诉他,这批火枪是发往北境的正常补给,让他照流程走就行。其他的,一个字不多说。”
秦逸轩道:“交接那天,蓝家工坊的人会来吗?”
黄劲松道:“蓝家工坊出货,会派一个管事跟着来,确认兵器入库,拿到回执才走。
这批火枪数量不小,蓝若溪应该会派她信得过的人来。”
秦逸轩道:“蓝家那边来的人,不用管。
他只要确认兵器入库,拿到回执,就会回去交差。问题出在入库之后。”
他看向黄劲松:“兵器入库,到第二天出库,中间有一夜的时间。那一夜,库房的守卫是谁?”
黄劲松道:“工部兵器库的守卫,是工部自己的差役,一共六人,轮班看守。
夜里只有两人值守,一个在库房门口,一个在库房后面的巷子里。”
秦逸轩道:“两个人,好办。
动手的时候,把人打晕,换货,天亮之前撤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黄劲松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秦逸轩道:“换出来的真兵器,不能留在京城。连夜运出城,送到城西十里外的废弃驿站。陆锦川的人会在那里接货。”
黄劲松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秦逸轩点了点头:“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蓝若溪不是好糊弄的人,一旦她发现不对劲,追查起来,我们谁都跑不掉。”
黄劲松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秦逸轩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那本兵器账册,目光沉沉。
“若溪,你别怪我。这大晟的天下,终究是我的。”
三日后,工部兵器库。
赵大贵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着蓝家工坊的管事带人把一箱箱火枪搬进库房。
他核对完数量,又抽查了几箱,确认无误,在回执上签了字,递给蓝家管事。
“没问题,入库了。回执拿好,回去交差吧。”
蓝家管事接过回执,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拱了拱手:“有劳赵大人了。”
赵大贵摆了摆手:“分内之事。”
蓝家管事带着人走了。
赵大贵站在库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进了库房旁边的值房。
他坐下来,倒了一碗茶,慢慢喝着。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人走进值房,在赵大贵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推到他面前。
赵大贵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额:“什么时候动手?”
中年人道:“今夜子时。你值夜,把库房后门打开,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天亮之前,库房恢复原样,你照常出库发运,什么都不用多说。”
赵大贵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银票收进怀里,点了点头:“行。”
子时,工部兵器库。
两个守卫靠在墙边打盹。
赵大贵从值房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库房门口,拍了拍其中一个守卫的肩膀:
“兄弟,夜里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守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赵大贵,没有多想,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另一个守卫也被叫醒,各喝了几口,没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赵大贵收起酒壶,走到库房后门,拉开插销,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外,几个黑影无声地闪了进来。
他们动作很快,没有点火把,借着月光,将库房里的火枪一箱箱搬出来,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木箱。
木箱外形一模一样,封条、印记、编号,分毫不差。
不到半个时辰,真货被搬空,假货填满库房。
黑影们抬着真货,从后门撤走,消失在夜色中。
赵大贵关上后门,插好插销,回到值房,坐下来,继续喝他那碗已经凉透的茶。
天亮后,赵大贵照常打开库房,安排差役将木箱装上马车,贴上封条,发往北境。
押运的差役核对完数量,确认无误,赶着马车出了城。
赵大贵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马车走远,转身回了值房。
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又看了一遍,才收好。
“齐少义,你死了,老子还活着。这银子,不赚白不赚。”
同一时间,钟粹宫
黄贵妃听完报告后,再次坐不住了。
“朝中大臣全不信那三国增兵是要强攻,要打仗?”
“是的,不仅如此,今日早朝摄政王也不在,蓝若溪也不在。
而李家人竟然开口了,我们黄家一党——自从太子丢了那两车铁之后,
也不怎么说话了,娘娘,大事不妙啊……不如我们把铁还给太子,再拿几个人顶罪……”
黄贵妃没让她说完:“好了,你整天就慌慌张张的,有完没完了?
太子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会让他出事吗?
黄家不帮他,不是还有本宫吗,把你衣服脱下来,本宫要去见药痴!”
半盏茶后,黄贵妃穿着周嬷嬷的衣服走出了她的寝宫。
经过前院到偏院,然后进了钟粹宫的小厨房,打开机关进入秘道。
黄贵妃穿着周嬷嬷的衣服,沿着昏暗的秘道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浓,混杂着各种药物的怪味,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捂着口鼻,快步走到密室门外,透过小窗看见里面亮着灯。
蓝清颜坐在案前,一头白发披散着,正低头摆弄一堆瓶瓶罐罐。
她面前摊着几本泛黄的药典,旁边几只瓦罐里泡着毒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黄贵妃推开门,站到门外:“清颜,我要立即控制皇帝。
否则你要的药材就没了,不仅药没了,咱们的命也没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急?”
蓝清颜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年纪与黄贵妃相仿,但一头白发衬得那张脸格外苍白,眼珠微微泛着淡紫色,像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她淡淡开口道:“你急,我也急。但药不能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