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贵妃皱眉：“为什么？你之前说三个月生效，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月，还差二十多天。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朝中已经有人起疑，摄政王不在京城，太子那边又出了岔子，再等下去，我怕夜长梦多。”
蓝清颜像是没听到，继续低头看了看案上那罐正在熬煮的药汁，拿起一根银针，蘸了一点，放在灯下细看。
银针末端微微发黑，她皱了皱眉后才放下银针说话：
“这药是蓝家嫡系封存的禁药，配方从不外传。
你当年从蓝家偷出来的你自己清楚，咱们只有药，没有方子。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凭药理反推个大概，配出些辅助的药引。
原药是什么成分、什么配比，我到现在都没完全摸透。”
她看向黄贵妃：“所以这药，我解不了。
它三个月生效，是原药本身的药性。
我配的那些药引，只是稳住皇帝的身体，不让他提前垮掉。
如果你强行加量，药效会提前，但皇帝的身体承受不住，很可能直接暴毙。”
黄贵妃道：“那就让他暴毙。他死了，太子登基，大晟照样是秦家的天下。”
“皇帝暴毙，朝中会追查死因。太医院验尸，一旦查出是中毒，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你被禁足在钟粹宫，皇帝死了，你脱不了干系。”
黄贵妃道：“那就推到蓝若溪头上。
她是蓝家的人，只要在她那里搜出一点药渣，或者一本写着禁药配方的册子，她就是毒杀皇帝的凶手。
蓝家是制药世家，她手里有蓝家配方，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到时候，她百口莫辩。”
这次蓝清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太子登基之后，会保你？”
黄贵妃道：“他是我儿子。他不保我，保谁？”
蓝清颜道：“他是你儿子，但他首先是太子。
太子想登基，需要朝臣支持，需要名声。
如果他登基之后，朝中有人翻出你毒杀皇帝的旧账，你猜他会保你，还是会弃你？”
黄贵妃听了这话，她站在门外，那张精致的脸上阴晴不定。
蓝清颜继续说下去：“药不能加量。
加量，皇帝会死，你会被查，太子会被牵连。
按原计划，再等二十多天，药效完全生效，皇帝失去自我意识，全听你的。
到时候，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传位给太子也好，废后立妃也好，都是你一句话的事。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黄贵妃挣扎着强调：“二十多天……我等不了那么久。”
蓝清颜道：“等不了，也得等。如果你现在动手，前功尽弃，我们都得死。”
黄贵妃站在门外，看着蓝清颜案上那罐冒着热气的药汁，目光沉沉。
过了许久才说话：“那如果……我不让他死，只让他提前失去意识呢？”
蓝清颜道：“提前失去意识，药效不稳。
他可能会醒，也可能会疯。
一旦他醒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你怎么办？”
黄贵妃不再说话，她转过身沿着秘道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说：“清颜，我再问你一句。
如果皇帝突然暴毙，太医院查不出死因，朝中会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太医院查不出。这药是蓝家嫡系封存的禁药，世间见过它的人，不超过三个。”
黄贵妃道：“哪三个？”
蓝清颜道：“你，我，还有蓝清浅。
蓝清浅十年前就死了，这世上见过这药的人，只剩下你和我。
太医院的人，连这药的名字都没听过，他们查不出来。”
黄贵妃冷笑一声：“那就好。
蓝若溪连蓝家禁药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拿什么查？
只要我让人在她那里搜出一点药渣，她就是毒杀皇帝的凶手。”
蓝清颜低头看着案上的药汁，目光微微闪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贵妃继续说：“皇帝暴毙，太医院查不出死因。
蓝若溪是蓝家的人，她手里有没有蓝家配方这不关我们的事，满朝皆知蓝家懂药理这就够了。到时候，她百口莫辩。”
“姑姑，你考虑清楚了？”
黄贵妃道：“我考虑得很清楚。清颜，你要的药材，我会给你。
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把皇帝的死，做成蓝若溪下的手。”
蓝清颜看着案上那罐药汁：“药可以加量。但皇帝暴毙之后，你要保证，蓝若溪一定会被定罪。”
黄贵妃道：“你放心。只要皇帝死了，蓝若溪就跑不掉。”
蓝清颜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案上的药罐，白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清颜，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药效发作。”
密室里的蓝清颜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什么味道，又或是想起什么一样，
她突然性情大变，跑到门边冲着正要上梯子的黄贵妃大叫：
“那不可能！除非你给我一只狐狸，我要它舌尖上的血和皮肉，它舌尖上的血和皮肉会令表象不变——快给我狐狸！”
她说完跑出几步，飞快抓住黄贵妃的肩使劲摇晃：“我要狐狸，要狐狸！快给我狐狸！”
黄贵妃脸色一变，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心疼她的样子：
“好好好，清颜，明日，明日本宫便让人上山给你抓狐狸，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现在，先乖乖回去睡觉，明日一早便能看到狐狸了，乖，走，去睡觉。”
她一边说，一边安抚蓝清颜的情绪，一边带着她回密室。
该死，自己太心急，又把这药痴给逼成这神智不清的样了。
现在怎么办？
“我要狐狸，现在就要，马上就要！”
被哄着走了两步的蓝清颜又恢复了癫狂样。
“你闻闻，药，好多药，我都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你快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一个药字，精准把蓝清颜的情绪拉回，她几步冲回自己的药房，重新坐下：
“出去，任何人不得打扰我！”
“是，我马上出去，谁也不会来打扰你。”
黄贵妃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离开，心里却急得不行。
现在怎么办，蓝清颜一旦癫狂，没有半个月不会认她，不是不认她，是不认所有人，要是再惹她，搞不好会被她给毒死。
皇帝的药，只能按之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