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有件事。本喵今天早上收到消息——京城野猫帮的帮主想见你。”
“野猫帮?”林月儿愣了一下,“京城还有这种组织?”
“有猫的地方就有江湖。”虎妞舔了舔爪子,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京城的野猫分三派:御猫帮霸着皇宫,贡猫帮守着六部衙门,野猫帮势力最大,遍布全城大街小巷。野猫帮的帮主叫老鞭——一只独眼老黑猫,当年跟本喵爹在北境并肩偷过伙房,是老交情。它昨天托城南的流浪猫带话过来,说想跟你谈笔生意。它帮咱们盯住京城所有官员府邸的后门,条件是给野猫帮全体成员提供过冬口粮和医疗保障。它还说,只要姐姐你答应,它可以把京城所有老鼠洞里藏了什么、厨房里偷听了什么、书房里半夜写了什么,全部写成情报送到王府来。”
林月儿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虎妞,虎妞仰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映着清晨的阳光,清澈而坦然。她忽然意识到,虎妞从桃花村一路跟到京城,从来不是为了鱼干。它是在招兵买马。从桃花村的八哥和大公鸡,到青石镇的白猴子和白雪,再到京城的耗子大军和野猫帮——这只橘猫从第一天起就在织一张网。它说它是棋子,但实际上,它才是真正的棋手。
“你跟我说实话。”林月儿蹲下来,跟虎妞平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
虎妞眨了眨眼,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开口:“从本喵爹死的那天。老王爷死在白河关,本喵爹死在老王爷脚边。它死之前跟本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跟着萧家的人。替他们看好后路。’所以本喵在北境军军营蹲了三年,看着黑脸怪被自己人捅刀子却没法说话,因为本喵找不到能听懂本喵说话的人。”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亮光,“然后你出现了。你不是萧家的人,但你能听懂。所以本喵把你拉进了这个局。不是因为你需要我们——是因为我们需要你。”
林月儿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虎妞的背,橘色的猫毛在阳光下温暖柔软,但底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比任何人类都坚韧的心。一只猫,用三代人的时间守着一个承诺。老王爷死了,老猫也死了,但它们的孩子还在,孩子又找到了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人。
“行。”林月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帮我约野猫帮帮主。今晚子时,王府后院。我备上鱼干和猫草,等它来谈。”
虎妞低头舔了舔爪子,但林月儿看到了它尾巴尖轻轻抖了一下——那是它表达“满意”的方式。然后它转身走向院墙,橘色的身影在墙头一闪就消失了,大概是去找那只叫老鞭的独眼老黑猫了。
林月儿回到屋里,把八哥搜集来的情报铺在桌上。柳条巷的断指卖刀人、南城门外守城卒里的暗桩、钱管家三天前在城西当铺兑换的银票——每一张纸条都是八哥带着一群乌鸦麻雀,从全城各个角落叼回来的。有一只乌鸦甚至叼来了半张烧焦的密信残片,上面勉强能辨认出“甲字六号库”“三更转运”的字样。虽然案子已经破了,但林月儿还是把它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这东西将来也许能派上用场。
中午时分,大黄狗叼回来第一份有价值的情报:城西柳条巷那个断指卖刀人今天清晨推着板车出门,但没去集市,而是拐进了一条死胡同。他给一个戴斗笠的人塞了封信,对方接过信就出城往北走了。大黄狗追到城门口被守城卒拦下来,气得汪汪大骂——“老子是军犬!编外的!你们凭什么拦老子!”几个守城卒面面相觑,骂他们是听不懂,但被一条大黄狗蹲在城门口冲着自己猛叫,场面多少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老黄牛慢悠悠走过去,用牛角拱了拱大黄狗的背,把它带回了王府。老黄牛的原话是:“急什么,那人出了城还有北境军的关卡等着。你追不上四条腿的马,但信鸽追得上。”
林月儿立刻让八哥通知白雪,让白雪飞一遭城北官道,看看能不能追上那个戴斗笠的人。白雪出发之前,站在鸟笼上梳理了整整一盏茶时间的羽毛,八哥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大喊“姑奶奶你是去盯梢不是去相亲”,白雪优雅地回了一句“本鸽出任务从不邋遢”,然后拍翅膀飞上了蓝天。白猴子蹲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看着白雪消失在云层里,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本猴怎么觉得,这只鸽子比本猴还会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