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刚才的话先不谈。也不能全都是我们再说，现在，该你说了。”
不等齐格弗里德反应，格林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齐格弗里德道，
“赫拉死前提到牢笼，你之前也提过封锁。”
“牢笼到底关着多少东西？指的是什么？这个世界，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齐格弗里德看了看周围。
那些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的各国使者们正战战兢兢地望向这边，眼神中满是探究与畏惧。
他眉头微皱，显然对在这些人面前谈论这种秘辛感到顾虑。
见状，格林心领神会。
他抬起前爪，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层薄薄的银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近处的小片空间隔开。
外面的使者仍看得见他们，却已经听不清声音，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在动。
齐格弗里德感受到这信手拈来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并非他记忆中任何一种已知神系的魔法，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空间运用。
“我知道的也不完整。”他收敛了思绪，缓缓说道。“但可以确定，这里不只有你们现在看见的大陆。”
“奥林匹斯、世界树，还有佩伦所统领的橡树诸神。雪松诸神、天房，琥珀……远处还牵连着其他神系。”
“有些世界以前隔着漫长星海，有些需要穿过特殊界域才能抵达。”
“如今，却可能只隔一片森林、一座山。”
乌听得一怔。
黑雾翻滚间，那几张若隐若现的嘴都微微张开，显得十分错愕。
“你是说，现在走过一片林子，其实就是到了以前另一个星系原本在的地方？”
“可以这样认为。”
齐格弗里德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种对过往的追忆和对现实的无奈。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荒谬。”
“因为空间的极度折叠，跨越那条看似普通的河流，还可能直接进入某个复苏神明的神域。”“当然，也可能走进去，就再也找不到回来时的路。”
闻言，格林没有立刻说话，狼眼微微眯起，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自己刚进入这里时的感觉。
每当他试着向更深处挪动，总能触及密密叠叠的边界。
以前他以为，那只是这方世界用来排斥外来者的手段，是一层层加固的防御结界。
现在看来，边界后面很可能真的装着别的世界。
“那么，”格林沉声问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神？这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知道。”
齐格弗里德答得很快，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
“过去仅我接触过的，就远远超过这里各国祭祀的数目。有些神沉眠，有些失去了名字，有些把自己留在了后裔或器物之中。”
“你们刚杀掉的，只是已经走到台前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融合的维列斯，那位曾经统御冥土的强大神明，如今却只能寄宿在一具凡人的躯壳里，这落差何其之大。
“过去不是这样的。”他喃喃道。
“那时的天空没有这么近。”
“也不会因为一位神重新拾起权柄，就让一整片土地变成另一个模样。”
“后来神系之间爆发战争，奥林匹斯神山被打碎，许多地方接连失控。再之后，命运的力量落下来，时间也变得不对。”
“我们醒来，就已经在里面了。”
“是那个叫阿南刻的神干的？”格林问道。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命运”这个词。
在他们降临之初，他就曾察觉到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近乎死板的“剧本”力量。
齐格弗里德眼神一动，有些惊讶地看向格林。
“哦，狼神大人，你也知道她？”
“呵呵，不久前刚刚听一个发疯的老太婆提过。”格林随口说道。
齐格弗里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那么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愿轻易谈论这些。”
“这里究竟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是还有谁参与，我也不能确定。”
他望向被银光隔开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只能是，关住我们的，绝不是一座普通神国。里面的空间，曾经大到无法想象，曾有人把这里称之为……寰宇。”
格林终于明白了。
这或许是一个被强行压缩后封印的世界，即便不是一方完整的宇宙，也是由无数个大世界拼凑而成的畸形集合体。
其中许多原本宏大的部分，被压进了微小尺度，再以另一种方式彼此叠合。
难怪联盟在西方不断找到断裂的航路和对不上的星图。
那片被称为破碎星海的区域，有些地方留下残骸，有些地方却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原来未必全是毁灭，也可能是被某种无上的伟力整体收走了。
格林心中忽然生出了强烈的兴趣。
他一直在琢磨，怎样让自己的空间法则不再只是简单的切开、折叠与移动。
眼前这个世界，却已经把那么多星海收在了一起，还能让里面的生命继续生活。
若能看明白其中一部分，对他接下来的神王之路，帮助恐怕不会小。
而且，这里的价值还远不止如此。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附近的玛丽与白雪。
在他的灵视中，两人身边都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金色因果线在交织。
此前只在某些重要人物身上看得明显，此刻认真分辨，远处那些士兵、侍从与伤员身上，竟也或多或少存在。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这里的人，出生就带着这些东西？”
齐格弗里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虽然凡人的肉眼看不到因果线，但他显然明白格林在指什么。
他摇了摇头，道：“您是说命运的眷顾？”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而且也是有强有弱。”
“做成某些事情，或者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会更容易获得力量。”
“神明也是如此？”
“神明会更容易，毕竟，我们或者说他们，本就与这个世界的许多事物相连。”
格林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们扶持本土势力，也能缓慢恢复力量，打破世界的压制。
击杀神明只是最直接的一种方式，而顺应或篡改这里的“命运轨迹”，才是更深层的解法。
如果能够掌握这里的规律，联盟子民以后进入，未必非得重复他们这次险些被困死的过程。
这样的地方，当然要好好留下。
能纳入联盟最好，暂时做不到，也该建立往来。
随手砸碎了，谁知道会损失多少尚未见过的文明和规则。
只是……格林瞥了一眼还在偷偷咬骨头的乌。
赫拉已经进了这家伙肚子，奥林匹斯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坐下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