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诸方人马渐渐散去。
在场的众人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位。
一名来自奥兹国的老法师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上前，躬身行礼道：
“尊……尊敬的狼神阁下，不知方才这位黑雾主宰……究竟是哪一位隐世神明的化身？”
“为何在此之前，大陆的史诗与典籍中，从未有过关于祂的半点记载？”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夜与雾之神，乌！”
黑雾猛然从半空降下一截，在老法师头顶半米处咧嘴一笑，吓得老法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前些年，我在怀特王宫里给那个蠢女人还当了几年预言魔镜。”
“怎么，你们这帮整天研究星象的老神棍，就从来没看穿过我的真身？”
“在镜子里被困了几十年也能叫当魔镜，你脸皮倒是比黑大个的铠甲还厚。”
希尔薇从高空探下半截身子，毫不留情地补刀。
乌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那叫战略潜伏，你懂个屁！”
看着眼前这两位恐怖存在竟然互相拆台斗嘴，齐格弗里德心中的荒谬感越来越浓。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阁下……诸位究竟来自于何方？”
“这片大陆之外，难道还存在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宏大神系？”
格林转过身，双手负于身后，道：“你既然体内留着古神的记忆，应该早就猜到了。”
“我们的确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们，来自外面的浩瀚星海。”
“星海之外的神系……”
齐格弗里德喃喃自语，心头一阵发紧，
“可即便是曾经统治九大世界的巅峰神族，也从未有过如诸位这般存在。”
“那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格林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在我们的文明里，它不叫神系，它叫‘启明联盟’。”
“那里生存着数以万计的智慧种族。”
“有开天辟地的古猿人，有精通刺杀的银狼人，有翱翔天际的翼鸟人，有力拔山兮的狂虎人。”
“深海有龙人与巨鲸，地底有侏儒与矮人，甚至还有许多来自外星域的硅基与能量生命。”
“我们不会挤在某一颗星球的泥巴坑里为了几座城池、几条河流打破头颅。”
“在联盟的疆域内，星际航线四通八达，凡人们坐着数万米长的星舰跨越光年，去开拓一颗又一颗全新的行星。”
“普通人……也能坐着船在星辰之间穿梭？”
一名学者模样的老使者失声惊呼，怀疑道，“那……那岂不是人人皆是拥有移山填海之能的高阶神明？”
“那样庞大的世界，到底需要多少位祭司日夜祈祷，才能维持神恩的降临？”
“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搞神棍祭祀。”
格林嗤笑了一声，轻蔑道：
“造船的有工业科学院，种地的有生态农业局，教书的有图腾高等学府，跑运输的有星际总督府。”
“联盟的每一个孩子，无论出身贵贱，六岁便要进入学院统一测试灵性与图腾适性。”
“能修行的往上走，当学者、当军官、当图腾战士。”
“不能修行的，在工坊里操作机床、在星舰上当领航员，同样有一份受律法保护的体面生活。”
“至于人口，”
格林顿了顿，道，
“早在数万年前，光是我们母星周边的几个星洲，登记在册的智慧生灵就已经超过了千万亿。”
“如今全境的人口数字到底膨胀到了什么地步，连我都懒得去记。”
“那得去找圣灵院查档案，圣灵院里都是我们的眷属死后成就，最是忠诚可靠。”
千万亿……
那个老人张了张嘴，没能接话。
这片大陆上最庞大的四大帝国，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数十亿之众。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数十亿人为了争夺几片肥沃的平原就已经打得血流成河、神明下场。
而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居然在以“千亿”、“万亿”为单位，统御着漫天繁星？
齐格弗里德也是震撼不已。
但他盯着格林，却敏锐抓住了话语中最核心的一个词汇：
“等等……你刚才提到的‘圣灵院’？意思是死后的亡魂，也能直接参与统治？”
“为什么不能？”
格林平静地反问，
“凡人肉身孱弱，寿数不过百载千载，但灵魂中璀璨的智慧与坚韧的意志却不会随时间腐朽。”
“那些为了族群立下不朽功勋的凡人领袖，死后真灵得到神火接引，重塑为与天地同寿的圣灵，自然是再合理不过。”
“圣灵院的首席大圣灵诺亚，当年也不过是个原始部落的老祭司。”
“如今执掌南方大星区的凯撒，生前同样是一介凡人。”
“还有九柱之地的总督阿蒙，靠着自建隐修会带领整个神系和平并入联盟。如今麾下统辖的恒星系，比你们整个大陆的所有国王一辈子见过的流星还要多！”
“凡人……与神灵并肩，共同执掌星海……”
齐格弗里德听着，心里的惊讶已经渐渐变了味。
他最初以为，这只是一个由强大神明率领的征服者集团。
可现在他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山野邪神，而是一个高度成熟的神圣帝国！
“那……诸位在这座联盟之中，又是何等地位？”
齐格弗里德眉头开始微微皱起，再次发问。
这一次，格林稍稍收敛了脸上的随和。
他缓缓仰起头，一股神威，自他那不算高大的身躯中轰然溢出：
“若论联盟最核心的始祖席位，自远古图腾纪元至今，包括至高主宰在内，定格者共九位。”
“我和那边的风之神，都在其中。”
“此外，西极有执掌极焰的虎神，北原有镇守冰川的龟神，深海有吞吐混沌的蛟龙，极南有沟通万物的巨树与编织宿命的星蛛。”
“而那位不久前刚刚晋位，执掌归葬与安息权柄的第九主神，是一只名唤凯拉的古老神鸭。”
“你们日后若是命大，自有机会去觐见祂们的神容。”
说到这里，格林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乌，以及远方正在破浪赶来的巨鲸：
“至于像夜雾之神这样的存在，在联盟里，属于独镇一方的高阶属神。”
“除此以外，向我们宣誓效忠的龙神有三位，归附的域外魔神有七十二柱，镇守各大边疆星区、实力堪比古神王者的巨擘，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也有一些结盟相交的神系，但他们的人，就未必住在我们的疆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