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跟吴用、公孙胜,一直在金沙滩上等着,等待战斗的结果。
随着探马数次传递回消息,王伦知道了战事顺利,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他魂穿水浒的第一仗,以大胜告终!
他当即吩咐大寨内杀猪宰羊,大摆宴席,准备替梁山新军接风。
很快,晁盖、杜迁、宋万、林冲等人的身影现身远处,随行的还有大批俘虏和军需物资。
王伦三人大喜,快步迎了上去。。。
当夜,梁山大寨内,举行了盛大宴会,庆祝大捷,好酒好肉不限量供应,梁山全体会众吃了个大饱。
王伦支取了一部分生辰纲,对全体新军进行犒赏。
酒宴结束后,梁山新军众人自去歇息,而王伦、吴用、公孙胜等人则是忙着清点缴获的军资。
此番水陆两战,共计杀掉敌军八十余人,俘虏包括黄安在内的的敌军三百四十余人,黄安的绝大部分残部都溜掉了,而己方只伤亡了十余人。
斩首数不高,但俘虏数却很庞大,这个战果已在王伦的预期之上了。
毕竟梁山新军只有三百人,击溃千余敌军,俘敌数百,已是不可奢求的大胜了。
军资方面,缴获了近四十匹马,十来副甲胄,数百把兵器外加军粮辎重若干。
梁山原本只有少量马匹,主要用于传讯,现在多了四十匹好马,完全可以组建两个马军小队了。
“哥哥,黄安等一众俘虏如何处置?”清点完军资后,吴用在一旁请示道。
“先将他们全部集中羁押起来,明日再做理会。”
翌日,王伦下令将所有三百余俘虏,全部押解至金沙滩上,等候处置。
一众俘虏一夜未进食,又饿又惧,还被剥了身上军服,一个个只剩条裤衩,被五花大绑着,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梁山众人,皆是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那人就是济州府团练使黄安!”晁盖给王伦指明了黄安的真身。
黄安见到王伦别具一格的一袭白衣,知道这人就是梁山的大头领白衣秀士王伦,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道:“王头领,小人是军令在身,不得不前来围剿梁山,还望王头领恕罪!”
“废你娘的鸟话!敢来围剿梁山,就得做好死的准备!”宋万张口便骂了起来。
黄安顿时脸色一白,望向了王伦。
王伦则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片刻后,王伦突然问道:“黄安,济州府尹陈芳为何派你一个团练使来围剿我梁山?”
“呃,王头领,这个我也不知,是陈府尹亲自点我的将。”
“府尹陈芳,真是蔡京的门生?”
“千真万确,这是陈府尹亲口说的。”
“济州府可有禁军?”
“济州府有千余禁军,驻扎在城内。”
“你们这次行动可有禁军参与?”
“没有。”
“陈芳为何没调动禁军?”
“呃。。。这个小人不知。”
林冲凑到王伦身旁低声道:“哥哥,济州驻扎的禁军统归枢密院管辖,没有枢密院的行文,平日里济州府尹无权调动。”
“原来如此!”王伦点了点头。
王伦没有再问黄安,而是转头问起了梁山众人,黄安等人如何处置。
“杀!将这些贼官军全部杀个干净!”晁盖、刘唐、阮氏三雄等人纷纷发表意见,主张杀掉。
“哥哥,可以留下来在梁山干苦力,盐坊、屯田都需要人,这几百人是不错的劳力,只需管点饭即可。”吴用、公孙胜、林冲等人则是主张收留。
两派人皆是各抒己见,而王伦则是沉吟不语。
吴用眼尖,见王伦不置一词,心中微微一动,讶然道:“难道哥哥是想。。。”
王伦微微一笑,道:“看来先生已经猜到了。”
“可这样的话,我们这一仗不是白打了么?”吴用还未彻底想明白。
“收留这些人不行!”王伦缓缓地道:“这批人全是济州本地人,在济州有家室,如果强留在梁山有家不能归,必然滋生怨恨,迟早会整出幺蛾子来。”
“数百有异心之人,潜在的风险特别大。”王伦先是否决了收留俘虏的提议。
“那就杀了,一了百了!”晁盖、刘唐等人又主张杀俘。
“晁二哥,杀了他们,于梁山有什么好处?”王伦微微一笑问道。
“这。。。”晁盖愣了一下,好像杀掉俘虏的确没什么好处。
“可以震慑济州府,让他们不敢再打我梁山的主意!”晁盖愣了一下后,连忙答道。
王伦听了,缓缓摇了摇头,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哥哥,不杀的话,难道要将他们养起来?”刘唐诧异地道。
“我梁山即便粮多,也断不可能白养这些人。”王伦又否决了。
“这。。。”梁山一众头领愕然了,既不杀、又不收、还不养,难道是要放回去?
“没错!就是要放回去!”王伦见众人愕然的表情,心知众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
“放。。。放回去?”梁山一众头领一头雾水,辛苦打仗获得的战果就这么放回去?
“诸位兄弟,我是有考量的,且听我说完。”王伦自然要解释一下。
“黄安之军,乃是由济州团练、厢军、捕盗组成,说其为乌合之众并不为过,要不然这次我梁山也不会胜得如此轻松,诸位兄弟以为然否?”
这一点一众头领都无法否认,从交战过程中,他们已体会到了黄安率领的官军战力非常拉胯,要不然即便伏击,梁山的伤亡也不会如此之小。
“哥哥,黄安之军虽配备了战马、甲胄,但战斗力几乎为零,可见平日里并未加以操练,妥妥的乌合之众!”这一点,林冲最有发言权。
“济州新任府尹陈芳,身为蔡京的门生调任济州,其目的之一,肯定是为了生辰纲的案子,那他为何不从东京枢密院拿到公文,到济州后调动济州驻扎的禁军来围剿我梁山,反而是费神费力凑了一支杂牌军出来?”
“这。。。”一众头领陷入了苦思中。
如果陈芳能调动济州禁军,那这一仗绝不好打。
“哥哥,难道跟蔡京有关?”吴用眼前一亮。
“没错!”王伦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猜陈芳之所以如此做,乃是迫于无奈之举,围剿梁山,极有可能只是蔡京的私下要求,并无正式的朝廷行文。”
“蔡京虽贵为当朝太师,权倾朝廷,但朝廷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女婿大名府梁中书给其送了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这件贺礼,在蔡京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万不可拿到台面上来讲。”
“他过个寿诞,光是女婿得送礼就值十万贯,那其他人送礼多少?蔡京私底下的身家有多少?他是要富可敌国么?”说到这里,王伦露出了冷笑。
“所以,生辰纲丢失,蔡京绝不敢声张,甚至还要装作无事,极力将此事弹压下去,避免赵官家知晓。”吴用已然明白了王伦的心意,接话说了下去。
“没错!所以他才暗地里调任陈芳上任济州,处理生辰纲一事。”
“但这是蔡京的私人要求,导致陈芳无兵可用,只能在府尹权限之内任用团练黄安,拼凑一批杂牌军出来,还只能冠以剿匪之名,不敢明面上提生辰纲三字。”
王伦说到这里,又严肃地道:“诸位兄弟,我主张放这批俘虏回去,乃是为了山寨着想。”
“陈芳这次围剿梁山,千余人马只伤亡了不到一百,其中超过半数都逃走了。”
“不到一百的伤亡,陈芳应该还能接受,也能将这次大败的由头圆过去。”
“但若我们将这批俘虏杀掉,那性质可就不同了,千余军队损失近半,这种事陈芳无论如何也瞒不住,大宋朝廷必然知晓,大家说后果该当如何?”
王伦说到这里,梁山一众头领全都明白了,皆是呼出了一口凉气。
“大宋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枢密院一纸行文,抽调济州以及山东周边州府的禁军,组织上万军马来攻梁山,我梁山如何抵挡?”
王伦的话,让一众头领听得心惊肉跳,若朝廷真愿意花大血本剿匪,组织上万禁军,那梁山只余灭亡一途。
“哥哥大才,我见识浅,差点误了大事,请哥哥恕罪!”晁盖忽然拜服了下来,心悦诚服地说道。
“哥哥深谋远虑,吾等佩服之至,谨遵哥哥号令!”刘唐、阮氏三雄等人也拜服了下去。
吴用跟公孙胜对望了一眼,两人心底都涌起了一个想法:果然是天慧星下凡,看得真远!
“既然如此,那便将黄安等人的军服还与他们,放他们回去。”王伦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