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的船队已深入了梁山西港芦苇荡中,按照他的计划,船队当奇兵,突袭梁山的金沙滩,占领落脚之地。
如梁山贼寇大乱,没有防备,他便趁势攻入宛子城,踏平梁山。
如果攻梁山关隘受挫,他亦可以稳守金沙滩,将梁山贼寇堵在关隘之中,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再用船只将陆路队伍运过来,靠二十甲士强攻关隘,打破寨门。
船队静悄悄地前进,一切正常,黄安的嘴角已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次攻打梁山,本轮不到黄安这个团练使出马,但济州府尹陈芳却亲自点了他的将,以剿匪捕盗的名义,任命他为主将。
陈芳将济州府库的兵器、战马、甲胄都配给了黄安,让他的麾下杂牌团练一下子变成了正规官军。
陈芳甚至还私下召见了黄安,严令他一定要抓住劫生辰纲的晁盖等人。
陈芳还隐晦地表示,生辰纲追没追回不要紧,但主犯晁盖等人必须落网、绳之以法。
黄安明白陈芳的意思,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在蔡太师眼里并不重要,蔡太师在乎的是他的颜面。
也就是说,攻破梁山之后,生辰纲能追回多少、上缴多少,全凭黄安一个人说了算,那他便可稳稳发一笔大横财了。
想到这里,黄安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但在他笑容还未展开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了阵阵惊呼。
“水里有人!”
黄安的船队船只,全是从石碣村强征的渔船,小的只能容纳三五人,大的则可容纳十多二十人。
黄安的坐船,乃是最大的一条渔船,可容纳四十人左右。
由于船只有限,每条船都塞满了人,逼近满载的边缘,坐在上面的军士都不怎么敢乱动,怕动作大了导致翻船。
“人在哪里?”黄安心下大惊,大喝道。
“黄团练,你看那里!”旁边一条小船上的人指着前方大喝了起来。
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丝丝涟漪,范围有数十丈宽,这明显不是水中的鱼儿游动,而是有人在水底潜水,快速朝他的船队逼近。
“放箭!快放箭!”黄安大吼道。
船上的军士闻言,纷纷弯弓搭箭,朝水面射去。
由于事起仓促,这些军士慌乱不已,完全是毫无准绳,胡乱放箭,甚至还有两支箭朝黄安的坐船飞来,气得黄安破口大骂。
“扑通!”一条小船的船舷处悄悄伸出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船板,猛然摇晃,船上站着的五名军士顿时立足不稳,全掉入了水里。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断响起,每条小船的船底都冒出一双手来,抓住船板使劲摇晃,船上的军士纷纷落水。
惊呼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黄安船队的三十来条小船皆侧翻,上面的军士全部如同下饺子般落水。
黄安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水性如此之好的水鬼潜伏在水下,掀翻他的船!
“杀!”后方突然响起了阵阵杀声,三十多条小船如同泥鳅一样在芦苇荡中穿梭,朝黄安的船队快速逼近,船上皆站着数名梁山新军,弯弓搭箭朝黄安的船队射来。
“快迎敌!”黄安大惊,连忙吩咐手下还击。
此时他还有十来条大船,两百多人,凭借船大的优势,完全不惧怕水鬼掀船,还能居高临下用箭还击。
“咚!”脚下的船板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黄安即便在慌乱之中,也察觉到了。
“什么声音?”黄安一愣。
“黄团练,不好了,水下有水鬼砸船,船舱进水了!”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出船舱禀告。
“完了!”黄安顿觉眼前一黑。
“咚咚咚!”黄安剩下的十来条船都响起了震动,船上的人也明白了,是有水鬼砸船。
船舱开始快速进水,船在快速下沉,有些不习水性之人吓得哇哇乱叫,有些会水性的人则明白大势已去,纷纷扔了兵器,跳入水中潜水逃命。
黄安的船队,完全陷入了大乱之中。。。
水面上,已泛起了红色,阮氏三雄带领水鬼,在水中开了杀戒。
晁盖、杜迁、宋万三人,则是率领三十多条小船,将黄安即将全部倾覆的船队团团围住。
晁盖望着数百人在水面上挣扎,冷冷一笑,道:“投降者不杀!”
“我投降!我投降!”黄安第一个大叫了起来。
“投降投降!”许多人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妈的!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完全是一群草包,也敢来围剿我梁山?”宋万望着在水中苦苦挣扎、惊慌失措、毫无反抗之力的敌军,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将他们全部绑了,带回山寨,反抗者直接当场格杀!”晁盖大喝道。
梁山新军数十名弓手举着弓箭慢慢逼近,陈七、刘义等人相继赶来,掏出绳索,俘虏在水中乱成一锅粥的敌军。。。
红杉林里,一支四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快速前进,领头乃是近百骑兵,其中二十人还身着甲胄,其余三百人等全是歩卒,尾部还有一些推车,装着辎重、粮草。
这支官军领头之人乃是两名都头,一名出自黄安麾下,另一名则是来自济州厢军。
两人并非草包,深入红杉林后,发现林密路窄,人马完全施展不开,心知此处乃是兵家险恶之地,已派出了数骑探路,同时命令队伍快速前进,穿过这片密林。
“两位都头,不好了,前方有数棵巨木拦路,将路堵死了!”一骑探马慌慌张张折返回禀。
两个都头闻言一惊,厢军都头连忙喝道:“是人为砍伐还是自然倾倒?”
“是人为砍伐,还有新鲜切口,呃!”探子突然一声惨叫,一支不知从何方来的冷箭将其射落了马。
“有埋伏!迎敌!迎敌!”两名都头顿时大叫起来。
“嗖嗖嗖!”红杉林间,飞出了无数冷箭,首攻方向,乃是后方的薄弱歩卒。
惨叫声连绵不绝在林间响起,后方的歩卒队伍一片混乱,有盾的举盾,没盾的则是四散躲避或者直接趴在地上,完全组织不了有效的反抗。
“迎敌!迎敌!”两名都头气得大叫,有心想要回马支援后方,可这林间小路太窄了,百骑只能形成一字长蛇,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数轮箭雨过后,喊杀声震天响起,密密麻麻的梁山新军从隐匿处现身,举着兵器围杀过来。
红杉林中顿时混乱不已,这支官军队伍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伏兵杀来,只知身中埋伏,惊骇之下,一些人开始丢下辎重,亡命奔逃。
林冲、刘唐、王垣等人相继现身,这次伏击官军的人马,虽只有百余人,却全是梁山新军中的武艺出类拔萃之辈,深得林冲高超枪棒术的真传,乃是梁山新军的最强战力。
林冲只看了战场数眼,心中立马有了判断,官军的后方歩卒队伍阵型已乱,人人惊慌失措,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唯一棘手的,乃是头部这上百骑兵,尤其是那二十名披甲士,必须优先解决掉。
不过在这茂密的红杉林间,骑兵的优势无法施展。
“不要追击,只杀现场之敌,投降者直接绑了!”
“刘唐、王垣,带人随我来!”林冲大喝道。
林冲带着刘唐、王垣等数十名枪兵,冲向了这百骑,要趁着现在这支骑兵队伍被堵在狭窄路上,无法形成散面冲锋的良机,将其一一解决掉。
林冲等人从中路杀出,将这百骑截成两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然后三五个枪兵围着一骑,长枪齐刺,将马上骑兵捅下马来。
除了头部二十个甲士,其余骑兵皆无甲,只要中了一枪,就得从马上跌落。
林冲的枪棒武艺,在这狭窄林间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只见他枪出如龙,一杆红缨枪使得出神入化,在游骑之间左冲右突,挽起了朵朵斗大的枪花,敌军骑兵在他手下,撑不过三回合就被刺了下来。
半盏茶的功夫,林冲就已挑落了十余骑。
两名都头见林冲凶悍,连忙率领二十甲士,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朝林冲杀了过来。
“杀!”厢军都头仗着身穿甲胄,对林冲的枪法不闪不避,举起手中长刀便向林冲劈了下来。
林冲冷冷一笑,枪头陡然一转,枪尖直刺厢军都头长刀的侧面,一枪便将其攻势化解。
厢军都头只觉手中长刀传来一阵古怪的旋力,长刀差点脱手,心中顿时大骇,这名梁山匪首的武艺简直强得离谱!
趁着这个厢军都头空门大开之际,林冲转身一记成名绝技回马枪,枪尖正中厢军都头的心窝。
不过由于其佩戴了护心镜,这一枪并未刺穿心窝,但直接将其捅下了马。
身后的王垣及时赶到,看准机会,一枪直刺厢军都头裸露出来的咽喉,登时将其性命了结。
另一旁的团练都头见厢军都头两个照面便被杀,眼中顿时露出了恐惧之色,赤发鬼刘唐使出亡命打法,飞扑上马,拽住团练都头的衣甲,直接将他拽了下来。
“砰!”刘唐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团练都头的头盔狠狠来了一拳。
团练都头顿时白眼一翻,硬生生被震晕了过去。
两大都头,一死一伤,这支敌军群龙无首,再也坚持不住,开始了大溃逃。
有马的夺路而逃,没马的则是撒丫子狂奔,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路,朝林间窜了进去。
跑不掉的,则是丢了手中兵器,大呼求饶。
林冲见此情景,知道大局已定。
“呸!”刘唐朝晕过去的团练都头吐了口唾沫,嘴里不屑地道:“白瞎了这身铁甲,白瞎了这群好马,原来是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刘唐兄弟,这群敌军乃是乌合之众,虽有战马甲胄,但并不能熟练运用,所以我们才胜得如此轻松。”
“若是换了精锐的边军,就这二十披甲骑兵,在空旷之地,我方绝难敌,刘唐兄弟切勿轻敌大意。”林冲神色凝重地告诫道。
刘唐嘴动了动,没有反驳,林冲乃是禁军教头,他说的话,刘唐没资格反驳。
“逃掉的人不要追了,把俘虏绑了,打扫战场,每样东西都不留,全带回去!”林冲下达了清理战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