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自从上了梁山,兄弟还未跟道长单独喝过酒,今日抽得半日浮闲,与道长小酌两杯。”吴用笑着给公孙胜倒满了一杯酒。
公孙胜举起酒杯喝了,举止跟平常无异,只是眉头紧锁,并未言语。
“道长,可是有心事?”吴用见状也是忍不住了,悄然问了起来。
公孙胜依然沉默不语。
“道长,你我相识虽浅,但已同犯大案,算是患难之交,难道有什么事不能对兄弟说么?”吴用也皱起了眉。
“若是道长有什么难言之事,何不将大头领或是晁二哥寻来,打开天窗说个明白?”
“先生,不可!万不可通知大头领!”公孙胜连忙道。
“为何?”吴用诧异地道。
“此事古怪之极,贫道也疑惑重重,实不得要领,憋在心里数天了。”公孙胜叹了口气。
“什么事如此古怪?”吴用的好奇心全被吊了起来。
“先生,此事我说出来也无妨!但只教先生与我得知,万不可传于第三口,尤其是大头领!”公孙胜神情严肃地道。
“道长但讲无妨!兄弟发誓,绝不会泄露出去!”吴用也感觉到了公孙胜所说之事非同小可,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公孙胜沉吟良久后,这才开口问道:“先生,你对大头领看法如何?”
“大头领王伦?”吴用有些愕然。
“对!先生可谈谈对他的真实看法?贫道保证只会听在耳里,藏在心里。”
“大头领么?”吴用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地开口说了起来。
“以往我虽在东溪村教书之时,也曾听闻过梁山大头领王伦之名。”
“那时私下传言,大头领王伦气量狭窄,难以容人。”
“可今吾等上山,大头领慨然收留,还对吾等委以重任,可见那传言有误!”
吴用说到这里,哑然失笑了起来,道:“虽说接风宴上,他当众用计激得晁二哥全献生辰纲,可谓是谲诈如狐!”
“但这数日,我观其用度账本,大头领的确没有藏私,用度全作为山寨公用,为全寨兄弟谋福,如此做法,生辰纲全交上去,吾等也没有怨言。”
“此外,屯田、练兵、私盐、坊市贸易,这一派作风,全然不是土匪行径,这大头领,胸中恐怕藏着一幅天地乾坤图。”
“说实话,大头领这些手段,晁二哥拍马也追不上!他腹中之才,道长你我二人也难及!梁山在他的带领下,日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日!”吴用没有吝啬赞美之词,语气中带着钦佩。
“先生所言,贫道亦颇为赞同,大头领之才,的确没得说!梁山,亦非土匪窝子,而是气象一新、秩序井然的国中之国。”公孙胜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表明了看法。
但是紧接着,他的话锋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贫道询问先生对大头领的看法,并非是这表象,而是先生察觉到大头领的里象没有?”
“里象?什么里象?难道大头领表里不一?”吴用愕然问道。
公孙胜缓缓摇了摇头,道:“并非表里不一,而是神形不兼!”
“神。。。神形不兼?道长,这是何意?”吴用更是一头雾水。
公孙胜又沉默了起来,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道:“大头领王伦,其实是一个死人!”
“死。。。死人?”吴用闻言骇然惊呼。
他刚惊呼出口,又想起了什么,猛然捂住了嘴巴。
吴用惊慌地看了看门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人,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埋怨道:“道长慎言!吾等私下议论大头领,已是大不敬,若是道长如此悱恻他,他必然大怒!”
人家好生生地活着,却他妈被你说成是一个死人,脾气再好的人你这样咒他,他也必定会干你!
公孙胜摇了摇头道:“先生,我不是悱恻大头领,更不是咒他,而是根据我所学,推断出大头领是个死人!”
“道长,你可拉倒吧!你那劳什子道学,不是纯纯睁眼瞎么?大头领好端端地活着,怎让你推断成了死人?”吴用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风度了,粗话飚了出来。
公孙胜并未动怒,而是平静地道:“先生,我出自道教全真龙门派,教中有门道家绝学,名曰《望气观人术》。”
“我根据其中望气观人之法,看出大头领眉间已有积郁的灰色死气,时日已久,这才推断出他是一个死人。”
“可他明明好端端活着!”吴用根本不信。
“那是因为在死气的周围,有一圈紫气!这一圈紫气,压制住了死气逸散,保住了性命仍在,但神与形,已不兼!”
“紫气?紫气东来的紫气?”
“没错!”
“何谓神形不兼?”
“大头领的形与神,并非浑然一体,其神,也就是那紫气,与其形并不匹配!”
“这么说,那团灰色死气,才是原来的神?”
“没错!这就是道家典籍中的活死人!”
“活死人?道长,你的意思是大头领已然死了,不过却因那道紫气的存在,他仍然活着,但已并非是原来的那个大头领王伦?”公孙胜越说越玄乎,吴用已听得目瞪口呆。
以吴用的见识,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公孙胜吐出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这其中缘由,我只是根据《望气观人术》所推断,是不是这样,恐怕只有大头领才清楚。”
说到这里,公孙胜和吴用对望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拿这事去问王伦,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道长,吾等虽来梁山只有区区数日,但已听过梁山私下传言,说大头领乃是天慧星下凡,如今看来,这传言可能是真?”吴用悚然一惊。
“先生,我真不确定!但传言若属实,那就解释了那道紫气的来源,就是天慧星下凡。”公孙胜同样是神色凝重。
“这。。。”吴用默然了。
如果大头领王伦真是天慧星下凡,那还用多说,只管跟着他干就是了。
两人默然起来,桌上的酒久久未动。。。
良久之后,公孙胜忽然回过神来,举杯一饮而尽,道:“先生,这秘密我窝藏数日,实在是苦不堪言,今日得先生之面说了出来,心中畅快了许多。”
“今日一切所言,还望先生深藏心底,万不可泄露他人!”
“道长放心!这是自然!”吴用连忙点头,这等离奇之言,他是断不会说出去的!
公孙胜说出了心中大秘密,状态好了很多,再不复之前的异样,端起酒杯,微笑道:“大头领若真是天慧星紫气下凡,那吾等跟着他,自然也。。。”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躲在这里喝私酒?”门外猛然响起一声大喝,骇得吴用和公孙胜一大跳,差点连酒杯都掉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