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后,晁盖将上山的缘由又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再次恳求梁山收留。
之前在山下时,他跟朱贵提过,王伦见面也没什么反应,只让众人先上山喝酒。
可王伦并未确口答应晁盖等人入伙,晁盖心中始终不安。
晁盖说完之后,梁山方面除了王伦、朱贵,人人皆是露出了吃惊之色。
众人皆猜测晁盖等人是犯了事才来投靠梁山,但并不知道晁盖等人犯的事如此之大,竟敢抢劫权势滔天的当朝太师蔡京的生辰纲。
眼见晁盖当众挑明了来由,梁山一众头领纷纷放下了酒碗,停止喝酒,看向了王伦,但没一个人插话。
晁盖一方的人也都望向了王伦,吴用更是摇着蒲扇,脸上挂着笑,一双比秤砣还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伦。
全场安静至落针可闻,吴用心中泛起了讶异,眼下场景,梁山一方全都默不作声,显然全都在等王伦拿主意,王伦在梁山的话语权之重,远远超出了吴用的预料。
王伦见自己成为了全场焦点,微微一笑,道:“晁保正见外了!”
晁盖放下酒杯,正色道:“王头领,我们几个犯下了天大勾当,官府不会轻易放过,日后可能给梁山带来大麻烦,好叫众头领先行得知。”
王伦道:“梁中书那厮搜刮民脂民膏,送给蔡京那老贼的生辰纲,本就是不义之财,劫了便劫了,你们那是替天行道之举。”
“只要晁保正诚意上梁山,莫说劫了生辰纲,尔等就是犯下了刺杀赵家天子的大案,我梁山也敢收留!”
王伦的语气很平淡,可说出的话却让全场一惊,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他也敢轻轻松松说出口。
王伦将“诚意”二字咬得很重,眼睛还瞟向了刘唐等人身后的挑担,引得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
晁盖等人初时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
王伦口中的“诚意”,就是指他们劫来的生辰纲!
晁盖等人暗暗对视了数眼后,晁盖忽然一咬牙,沉声道:“王头领如此高义,我等岂能不识趣?劫来的生辰纲都在这里,吾等愿全献给山寨,只求留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全献给山寨?”晁盖此言一出,梁山方面皆忍不住低声惊呼了起来,这可是十万贯金银珠宝啊,比现在梁山的公库存银还丰厚数十倍。
王伦也是大为意外,他只是隐晦地提了一嘴,希望晁盖等人识趣一点,将生辰纲拿一部分出来公用,岂知晁盖如此坦诚,竟然愿意全部拿出来!
“这晁保正虽然脑回路奇葩,但人品方面,的确无可挑剔!”王伦内心叹道。
“晁保正如此厚意,我王伦代表全梁山谢过了!”王伦站起身,朝晁盖等人一揖行礼,表达了感谢之情。
一众头领见状,也是纷纷起身行礼,累得晁盖等人亦是连忙起身还礼。
“晁保正,实不相瞒,我梁山现在百废待举,正是对银钱需求甚紧之刻,这生辰纲可解了梁山的燃眉大急。”
王伦继续诚恳地道:“我王伦可保证,生辰纲全部入山寨公库,作为山寨公用,梁山之人包括我王伦在内,绝不会私吞一厘一毫。”
“晁保正若是不放心,可请吴用先生掌管梁山公库,监督钱粮的所有用度!”
晁盖初时还有些肉疼,可见王伦如此诚恳,他心中的些许不快也很快消散了。
按照入伙的规矩,他们身犯大案,想要梁山收留,投名状必不能轻了,而这生辰纲,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些许钱财,怎好随口挂着?王头领若有用处,尽管支取!”晁盖豪气地道。
“那喝酒!”王伦也大喜道。
“喝!”
场上众人又轰然痛饮了起来,比刚才的气氛更是热烈。
酒喝至酣处,王伦为了安晁盖一方的心,当场议定了座次。
他依然为大头领,掌管梁山的最大话语权,晁盖为二头领,林冲排第三,吴用、公孙胜排第四第五,而刘唐及阮氏三雄等人,则跟杜迁、宋万等人并列,成为梁山新军的队正,只待日后补齐下属,便是梁山名副其实的队正头领。
吴用、公孙胜两人,王伦打算让他们当自己的助理,毕竟他现在扛着梁山全部杂事,已经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急需助理分担。
至于晁盖这个脑回路奇葩的二头领,王伦只有亲自盯着,防止他犯二。
这个座次安排,是王伦早就想好了的,兼顾了各方面。
晁盖等人算是带资入伙,属于股东,不能随意安排,必须要将必要的实权跟实职分出去。
而在安排新人的同时,又不能寒了梁山元老的心。
王伦安排的座次及分权,梁山方面无一人有异议;他现在在梁山的威望,做什么事,梁山众人都认为必有道理。
晁盖一方也无任何异议,王伦的安排,已大出他们的预料。
在排定座次之后,聚义厅中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喝”“干”之声不绝于耳,就连王伦自己也放开了酒量控制,喝了个酩酊大醉。。。
接下来的数天里,王伦带着晁盖等人,将梁山好好熟悉了一遍,顺便与梁山众人打个照面,认识一番。
新军练兵、屯田农庄、农副产业、制盐坊、梁山坊市等,王伦都没有藏着掖着,全展现在了晁盖等人面前,可谓是诚意满满,看得晁盖一方啧啧称奇。
晁盖等人这才明白,王伦的确没有胡乱搪塞他们,梁山的确是百废待举、大肆拓展之际,那生辰纲还真是救急。
在王伦的真诚相待下,晁盖等人也是渐渐融入了梁山,对王伦的称呼也变成了“哥哥”,而王伦则是称呼晁盖为“晁二哥”,双方关系进一步拉近。
可晁盖一方,始终有一人坐立不安、神色恍惚,尤其是在面对王伦之时,紧张之情更甚,那人就是公孙胜。
王伦也察觉到了,公孙胜在面对他时异举频繁,弄得他莫名其妙。
王伦是真想开口询问,可每次看向公孙胜时,公孙胜都眼神躲闪了开去,不与他照面,让王伦非常蛋疼。
晁盖、刘唐、阮氏三雄是粗人,并未发觉公孙胜的异样,但吴用却精明得紧,公孙胜的异样全被他看在眼里。
三日后,吴用实在忍不住了,在自己分配的住处单独邀请公孙胜喝酒,趁机打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