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人跟云烁撒过娇。
作为正道第一天才,想要跟他双修的男修女修不计其数,这些人大都出自合欢宗一类的宗门,习的便是媚惑之术,撒娇对他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
但云烁向来油盐不进,对这种手段嫌恶得很,在他不留情面斩杀了几个觊觎他的修士之后,便少有人往他跟前凑了。
李相夷的撒娇功力比起这些人可差远了,声音不够软,尾音也没带着钩子,甚至他都不像撒娇,更像是一种放软了态度的征询。
但云烁就是莫名有些难以拒绝。
见他沉默着没有回答,李相夷更凑近了几分,再次问道:“好不好啊?云烁。”
太近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云烁甚至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便往后退。
但李相夷还没达到目的呢,哪里能让他退,直接拦腰将他扯了回来。
他仰头看着云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我一起去四顾门吧,好不好?”
青年的眼睛生得极为漂亮,有着未经世事的清澈,几乎没有沾染任何尘埃,看得云烁有一点发晕。
李相夷的鼻尖离他不过一掌之距,近得他几乎能听到李相夷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的,云烁听到自己答了一声:“好。”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相夷绽开一个灿然的笑,眼尾也折出了一道迷人的弧度。
云烁的心猛地一紧,直接退后几步,以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踏回房中,反手关上了门。
等他靠在门边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李相夷刚刚放松了一点,随后被他这套操作都搞懵了。
他看到云烁背靠着门的剪影,上前砰砰敲了两下门,“云烁,你到底答没答应啊?”
云烁喉间滚动了一下,才侧头道:“答应了。”
“说话算话啊。”李相夷再次确认。
“算,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目的达成,李相夷也没再逗留。
他握了握拳,快速溜进了房中,从储物戒中拿出下午整理的江女士爱情三十六计,认真做了下笔记。
李相夷美滋滋的,真没想到,他娘亲传授的秘诀真的有用啊。
回忆了一下委屈的语气,李相夷再次复习了一遍,结果给自己听得一个激灵,怎么这么怪呢?
想了半天,他感觉自己还是临场发挥时更好些。
另一边的云烁可不知道李相夷正在研究对付他的招数呢,此刻他抱着木匣坐回了床榻之上,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李相夷去什么四顾门。
他坐了半晌都没得出答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抱着木匣。
云烁打开匣子,将其中的玉簪拿了出来。
李相夷的手艺很好,大概是因为习武,他的手很稳,雕刻出来的花纹可谓浑然天成。
云烁捻着簪子转动了一下,才发现祥云图案中好似有细碎的星光顺着簪头流转,仔细看去,才发现里面嵌了极其细小的晶石。
不过这么细心一观察,云烁倒是发现了李相夷在簪子上留下的暗记。
云烁知道有不少名家喜欢在作品上留暗记,甚至给皇家制玉也会如此,没想到李相夷也有这个习惯。
他拿出了玉冠和丝绦仔细观察,果然在花纹的缝隙中看到了极小的相夷二字。
只这么一件小事,便可以窥见几分李相夷的自信了。
云烁最终将头饰都收到了木盒中,将其放在了镜匣旁边。
翌日清早,云烁坐在镜前束发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紫檀木匣子。
犹豫再三,云烁还是取出了那条银线玉珠编织而成的丝绦。
李相夷提着早膳去找云烁的时候,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主要是他昨晚研究笔记研究得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虽说他平日里也觉少,但昨晚开动了一夜脑筋,也是真的有点困了。
不过当他踏入房门,看到云烁头上戴着的发饰时,那点困意顿时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李相夷将食盒放在桌上,又拨棱了一下云烁垂在发间的流苏,才笑吟吟地问道:“我的手艺不错吧?”
云烁偏头摆放好碗筷,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相夷被他这冷淡的反应弄得有些不高兴,不过随后便想到了阿娘说现在的云烁防备心重,内心也有点封闭。
想来肯戴他送的发饰已经是难得在意的表现了,李相夷又将自己哄好了。
他的情绪又没怎么遮掩,刚有点不开心,云烁还不知该如何反应呢,转脸他又欢喜起来了。
向来自诩看人还算准的云烁都被搞得一头雾水,突然就觉得,李相夷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啊,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一时心间那点异样倒是散了个干净。
李相夷哪里知道自己这么积极主动的追人,转眼却被当小孩儿了,还很大方地说云烁以后的配饰他全都包了,让云烁有喜欢的尽告诉自己。
云烁嗯嗯嗯地答应了下来,那态度真就像哄孩子一样,而李相夷果然又高兴了几分。
虽说扣下恢复伤势的灵晶小小地坑了云烁一把,但那到底是自己,阿烁还是极为大方地给他塞了不少好东西,顺带将旗下产业的令牌都给了云烁一块,不论是支取银子,还是调动人手,都是可以的。
这些年,阿烁当年建立的易知阁越来越大,产业遍布大江南北,本来搞慈善的主业在他招揽的那一堆人才经营下,成了易知阁附属下的一个小部门。
云烁收东西收得毫不客气,但跟着李相夷下山的心却是迫切了一点。
如今的李相夷跟从前的李莲花,有些像却又没那么像。
但两个云烁前百来年的人生经历一模一样,性子早已定了型,变化并不太大。
两人太像了,跟照镜子似的。
面对一个plus版本的自己,那种完全被看透,几乎无法反抗的感觉,哪怕知道那是自己,云烁也感觉很不好。
李相夷半抱着云烁朝山下飞掠而去,李莲花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回身勾住了心上人的脖颈,去捏他的耳垂,“到底是过去的自己,你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云烁一个巧劲,便将李莲花抱起,托着他往回走,“你倒是心疼他。”
李莲花眼睛睁得滚圆,“不会吧,不会吧,你这吃的哪门子飞醋?”
他不就是想到那些年云烁默默地守护和等待,稍微柔和了一点嘛。
云烁哼哼,抱着心上人回房,然后将人压进床榻厮磨许久,到底是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
李莲花眼尾泛着红意,狠狠咬了云烁一口,让他不要随便发疯,不过最后还是被发疯的云烁弄得眼泪滚滚,又被尽数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