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突然变得斗志满满的青年,云烁歪了歪头,率先打破了沉默,“李相夷,我饿了。”
这话说得颇有些理直气壮,跟之前的客气截然不同,但李相夷听着倒是高兴了几分,又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将这事给忘了。
“那你先去外间洗漱,我去帮你拿早膳。”李相夷叮嘱了一句,就像一阵火焰裹着风一样远去了。
云烁在原地坐了一小会,才如李相夷所言,去了外间洗漱。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是一种令他羡慕的状态。
或许他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李相夷回来得很快。
这几日他跟李莲花打听了云烁的喜好,主要是他真没观察出来。
云烁喜欢能尝出食物本味的菜色,若能将这些味道融合得好,他便会多吃几口。
但这需要极高的手艺,因此他在外的平常的表现就是没有喜好。
至于对内……但凡是李莲花做的,只要不胡乱创新,他都很是喜爱。
毕竟这世间能将食物本味融合,且能做到最好的,非李莲花莫属了。
李相夷一边往食盒里放早膳,一边发愁,未来男朋友的嘴巴这么难伺候,难不成他还得去学学厨艺?
早膳云烁吃得很是顺口。
他吃起饭来跟寻常的江湖人完全不一样,慢条斯理的,一看就受过极好的教养,再搭配着他那张好看到能让人晃神的脸,就更加赏心悦目了。
特别下饭!
一不小心吃多了的李相夷如此表示!
倒是云烁,被人这般目光灼灼地看着,难得没有生出反感来。
不年不节的,李相夷一连待在云隐山上好几天,到底是叫江云禾感觉到了不对。
江女士本是准备看看自家小儿子在山上忙什么呢,结果一进李相夷的院子,就跟坐在院中的云烁打了个照面。
“阿烁?”他一个人在这,倒是让江云禾有几分纳罕,不过江女士也没在意,“相夷那臭小子呢?还有莲花,你们怎么没在一块?”
一连串颇为自来熟的问题,立刻让云烁意识到,相夷的娘亲应该是认错人了。
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行为倒是让云烁生出了两分不自在,然后他选择了有问必答:“伯母好,相夷下山去查探四顾门的近况了,莲花应是在自己的院子。”
这么疏离的语气,还有这奇奇怪怪的称呼,让江云禾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下一瞬,她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惊喜至极的神色。
“啊,你是相夷的云烁?”江云禾脱口而出。
云烁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他好像确实是伯母认定的那个人,但还没到那个程度。
江云禾并不在意云烁的反应,立刻坐到云烁身边牵起了话头,进入了考察儿婿的状态。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了,她的小儿子终于是不用孤独终老了。
李相夷刚从院墙上跳进来,就看到了热情的老母亲和满身不自在的云烁。
情绪总是没什么起伏,一派淡定自若的云烁突然这般表现,倒是让李相夷看出了几分兴味,放低了存在感,打算再看一会。
江女士倒是没注意到他,可惜他进来的一瞬间就被云烁的眼神捕捉到了。
被这人盯了好几次,李相夷到底还是上前,制止了热情的老母亲。
答应了江云禾等会去找她,李相夷总算是将人劝走了。
看着云烁松了口气的模样,李相夷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云烁睨了一眼之后,他才正了正神色道:“四顾门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你可要随我同去?”
云烁产生了几分迟疑。
这般清静的日子很好,他暂时还不想接触更多人。
人多就意味着麻烦,他讨厌麻烦。
李相夷自然将这份迟疑尽收眼底了,当下便有些丧气,两人这几日相处得倒还算和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半点进展都没有。
若他回了四顾门,下次回来之时,这人还在不在,恐怕都要两说了。
在情爱之事上一片空白的少年人并不知该如何推动两人之间的进展。
唉,什么管理课,人情世故课都安排上了,怎么就没给他安排一门恋爱课呢。
李相夷最终也没得到云烁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能有些气闷地按照约定去找江女士了。
面对江女士的一连串询问,李相夷无奈道:“阿娘,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呢。”
江云禾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可是男孩子,想要媳……伴侣,当然要主动一点,大胆一点。”
李相夷委委屈屈,“一直都是我在主动靠近啊。”
江云禾翻了个白眼,她的儿子她还能不了解?
从小就被大家宠着,出去闯荡江湖没多久,又总是被人追捧,习惯了他人的奔赴,说是主动,恐怕就是往那一杵,给人家接近和亲近的机会。
但江女士只跟云烁聊了一会,就发现现在的云烁是个极其封闭的人,旁人撬开他的心房尚且需要费力,又怎么可能先迈出步子。
两人这么下去,等命定伴侣带来的暧昧气氛散个干净,估计最后也就是个普通朋友。
江女士想了想,最终还是拉着儿子嘀嘀咕咕,跟他详细传授了一下自己的爱情三十六计。
嗯……都是她从李承安身上实验来的追夫心得。
李相夷被灌输了一脑门子的经验,恍恍惚惚地走了,他真是没想到,自家娘亲年轻的时候花样这么多。
消化了大半天,李相夷终究还是在就寝之前敲响了云烁的房门。
云烁已经散了头发打算入睡了,听见敲门声,便披了件外袍去开门了。
一个长条的紫檀木盒子出现在他眼前,而后便是少年透着点粉意的指尖,以及李相夷带着点笑意的脸。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李相夷将盒子往前送了送。
云烁思虑了一瞬,才伸手拿过了盒子,里面是几件头饰,簪子,发冠,还有垂着玉珠的丝绦,一看就是从一块玉料上掏出来的。
李相夷挠挠鼻尖,“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用哪种头饰,便都做了一份。”
听到是他自己做的,云烁握着木盒,面色更柔和了几分,“谢谢,我都很喜欢。”
李相夷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朝着云烁凑近了几分,软着声音道:“那你陪我回四顾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