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走了以后,何雨柱站在屋里头愣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走到灶台前头,看了一眼案板上剩下的那多半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切了一半做面,还剩下一大块。
他拿了块纱布把肉盖好,又开始忙活,劳碌命啊。
肉得先焯水,去血沫子。凉水下锅,葱姜料酒,水一开就赶紧捞,不能煮老了。焯好的肉块搁在碗里,颜色粉白,透着肉香。
糖色是红烧肉的关键。
何雨柱把锅烧热,舀了一勺花生油,油温差不多了,放了一小把冰糖。冰糖在油锅里慢慢地化开,颜色从透明变成浅黄,然后变成琥珀色,最后变成一种深红发亮的枣红色。
“滋啦——”
肉块一下锅,油花溅起来,糖色裹在肉块表面,裹得均匀透亮。何雨柱颠了一下锅,肉块在锅里翻了个跟头,然后又翻了一个,每一面都上了色。
然后加开水,没过肉块。扔进去几片姜、两段葱、一个八角、一小块桂皮,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油烟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混着糖色和肉香,在屋里头打转。
完美。
何雨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那本旧的蓝皮笔记本,随便翻着。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响。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哥!我回来了!”
何雨水的脑袋探进门来,鼻子先动了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书包都来不及放,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灶台前头,踮着脚往锅里瞅。
“哥!你做的啥!怎么这么香!”
何雨柱一把把她拉回来:“别烫着,红烧肉,快好了,你先去洗手。”
何雨水“哦”了一声,乖乖跑去洗手,但洗了两下又跑回来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灶台旁边不肯走。
“哥,你今天怎么又做好吃的了?”何雨水的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像只闻见鱼腥的小猫。
“你不是说包子吃完了,要省着点吃吗?”
“今天心情好,想做了就做了。”
何雨柱掀开锅盖,用铲子翻了一下肉块。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颜色红亮,汤汁浓稠,每一块肉都颤颤巍巍的,肥肉部分已经半透明了,瘦肉吸饱了汤汁。
何雨水在旁边咽了一口唾沫。
何雨柱又加了一点点盐,把火调大收汁。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紧紧地裹在每一块肉上。
出锅,装盘。
何雨柱把红烧肉端到桌上,又炒了一盘醋溜白菜,一荤一素。
何雨水已经坐好了,筷子攥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红烧肉。
“吃吧。”
何雨水夹了一块最大的,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红亮的肉皮弹弹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丝一丝的,吸足了汤汁的咸甜味儿。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筷子又伸过去了。
“好吃!”何雨水含含糊糊地说。
何雨柱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猪肉质量不错,肥瘦比例刚好,炖的时间也到位了。五花肉这东西,说到底还是食材本身要好。
“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哥,你最近怎么老是做好吃的呀?又是包子又是肉的,咱家是不是发财了?”何雨水嚼完一块,忽然放慢了速度。
何雨柱笑了一下:“发什么财,就是该吃就吃,看你瘦的,这些天得给你补回来。”
“哦,哥哥最好了。”何雨水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又抬头。
“哥,那你今天早上给我的那杯水,喝着也跟以前不一样。”
何雨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喝完了浑身热乎乎的。以前上完课就犯困,今天一天精神头都特别足。是不是你在水里放了啥?”何雨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放了点白糖。”何雨柱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哦……”何雨水又歪头想了想,“那明天还有吗?”
“有。”
何雨水满意了,低头继续吃。
何雨柱看着她吃得两腮鼓鼓的样子,心里头踏实。灵泉水每天给雨水带一杯,再加上饮食改善,用不了多久她那个小身板就能养回来。
吃完了饭,何雨水抢着去洗碗,何雨柱也没跟她抢,坐在凳子上喝着水,看着她在灶台前头忙活。
桌上的红烧肉还剩半盘,何雨柱看着那半盘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把剩下的红烧肉装进一个小碗里,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扣在上面,用纱布包好,搁在灶台旁边。
何雨水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问:“哥,你包起来干嘛?”
“明天你给老太太送过去。”何雨柱说,现在看来,这个老太太还是比较偏向他的,供一供也无妨,至少在这四合院有了个靠山。
不管这老太太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今天那番话至少释放了善意。
何雨水“哦”了一声,没多问,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何雨柱说。
“嗯。”何雨水揉了揉眼睛,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你也早点儿睡。”
“知道了。”
何雨水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她翻身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安静了。
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又把碗筷归置好,检查了一下门闩,然后吹了灯。
他躺在木板床上,盯着黑乎乎的房梁,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许大茂来找他,说明易中海已经动了。聋老太太上门,说明她也在观察。易中海那边不会消停,老太太那边他还没完全摸清,还有贾家......
还有那个签到系统——今天给了肉票和油,明天不知道给什么,期待啊。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腊月的夜,真他妈冷。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得把炉子生起来,不然这屋没法待。然后又想,哪儿有煤呢,得想办法弄点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冻醒的。
他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但翻了两次身,还是爬起来了。
灶台上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头冷得像冰窖。他裹着棉袄去生火,弄了半天才把灶膛点着,火苗窜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凑过去烤了烤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签到,既然签到时完全随机的,何雨柱也不想着去什么地方再签了。
他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签到。”
机械音很快响起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蜂窝煤五十块。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何雨柱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真他妈贴心。
昨天给了肉和油,今天刚想少了煤,就给上了。这系统是知道他冷,特意送的。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块蜂窝煤,码在灶台旁边。
煤块干爽,敲起来当当响,是好煤。
有了这东西,这个冬天就不愁了。
这时候,门外头传来何雨水的声音:“哥!起来了没有?”
何雨柱应了一声:“起了!”
他搓了搓手,看着灶台旁边那几块乌黑发亮的蜂窝煤,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