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来了?
明月立马四处张望,却没瞧见一个山匪的影子。
她在心里笑话乌天师,乌天师的语气却郑重无比。
“我骗你作甚?山匪已经在庙里了。”
明月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乌天师又吓唬她!
他们就站在小庙前头,没瞧见有人来。
山匪是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潜进寺庙的呢?
总不会是因为山匪个个身怀绝技,会什么隐身术吧?
乌天师不耐烦了。
“蠢货!他们是挖地道进的小庙!庙中有地道,直通后山,从后山往上走,便是山匪老巢!”
“此时,已经有打扫小庙的山匪钻进了庙里,快逃吧,再不走,等这个人回到山寨中,一定会带着大批山匪打进来的!”
明月不解。
“我们只是一群犯人,他们为何要来打劫我们?”
犯人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山匪花大力气冒险来打劫他们?
乌天师阴阳怪气地笑:“你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几个解差可有的是。”
许多犯人的亲朋好友,为了让犯人路上过得舒服一些,会给解差塞银子。
沈明珠不就给解差塞了二十两银子?
这批犯人一共二十几人,除了明月和陆淮之外,有不少人先前都是高门大户。
他们的亲朋故交定然给解差塞了不少钱。
来银子前几日就曾告诉明月,他们这批人中有个皇商的儿子杀了人,被判流放,皇商为了让儿子过得舒服一些,给了解差好几百两银子呢。
也因此,那皇商之子一路上没挨过打,和解差同吃同住,日子舒服得不得了。
这么一算,解差身上的确有不少钱。
可打劫了解差,这群山匪就不怕官府找上门?
乌天师嗤之以鼻,笑话明月的胆子小。
“流放路漫漫,死几个犯人和解差,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若是到了日子,犯人没送到,往前倒查,那也不知费多少功夫,等查到是山匪所为,山匪再做应对也来得及。”
明月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山匪,她的胆子可没山匪那么大。
“怎么了?明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古怪?”
陆淮一直很好奇,这一路上,他经常看到明月一个人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也不尽然。
明月的表情可丰富着呢。
一会儿眨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生气,一会儿茫然。
就好似明月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正在跟明月说话。
而这个人只有明月自己能看得见。
这一问,明月就回过神。
四处瞧了瞧,山洼低矮,无处可藏身。
若想逃离山匪毒爪,只能现在就逃。
可惜他们是囚犯。
他们若是逃了,解差必定会追上来并上报朝廷。
“明月,”陆淮收敛了方才的怒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怕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明月叹气。
她当然是在想怎么保住小命呀。
奈何乌天师只一个劲儿地叫她快跑快跑,却不跟她说逃到何处,又要如何躲过解差的看管,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
“明月,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要坦诚,你若是遇到了难处,一定要告诉我,只有明明白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
明月抬起双眸。
陆淮会帮她吗?
她若是告诉陆淮,她能知道吉凶,会不会遭到反噬,遭到反噬之后,陆淮会不会跟沈逸一样,把她当成一个奇货可居的玩意儿?
明月拿不准,乌天师又催得急。
情急之下,她只得蹲下来写字。
“我不敢去正殿,你陪我去侧殿,好不好?”
乌天师方才说,打扫小庙的山匪此时已经在小庙中,且是孤身前来。
若是能把这山匪捉住,让他没有机会回山中报信,他们这些人应该会躲过一劫吧?
念头刚起,乌天师又语气森森地警告明月。
“不要做多余的事!这里有许多人合该命绝今日,你若是救了他们,他们可不见得会感激你。”
明月没心思搭理乌天师。
她救人又不是为了让这些人感激她。
她救人是为了救自己。
与其绞尽脑汁想逃走的法子,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那山匪捉住,从根儿上解决问题,不比躲躲藏藏的强?
见明月果真是害怕正殿,陆淮便很好奇。
“你认识那五尊泥塑吗?”
明月摇摇头。
自从哑巴了之后,她出门的机会少得可怜,寺庙都没去过几回,庙里供奉的神仙,她都认不全,哪里知道这五尊泥塑是何来头。
陆淮笑得很无奈。
“不认识,还怕成这样?你的胆子可真是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明月的脸颊。
手放下来时,连陆淮自己都愣住了。
怎的忽然对明月这般亲昵。
细细一想,陆淮又很心疼。
婚前在沈家初见明月时,明月的脸颊上还是肉乎乎的。
如今却没剩多少肉了。
胆子这样小,一路上跟着他,不知要受多少惊吓,不瘦才怪。
他很是懊恼,方才不应该因为心急而对明月发脾气。
“走吧,我陪你进去躲雨。”
见他们二人进了小庙,曹司业便很着急:“陆相公,此庙有古怪,不如就在外头将就一晚上。”
陆淮笑着摆手:“多谢曹叔提醒,我带明月去侧殿歇一宿,只一宿,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两个人顺着拜廊,径直往侧殿而去。
赵虎在正殿门口瞧见了,就呲着牙花笑话二人。
“哟,这不是咱们身份尊贵的陆世子和世子夫人么?怎么,被雨淋得受不了了,肯赏脸到这小庙里躲躲雨了?”
陆淮挑起眉头,牵着明月的手稍微用了一些力。
明月扭头去看他,他才若无其事地松了些力气。
打开东侧殿,里头暗沉沉的,看不清楚佛龛上供奉的什么神像。
只能看清楚摆放着一溜牌位。
相比大殿,这侧殿实在是小得可怜。
一眼就能看到头。
明月着意扫了一眼,没见到人影,便退出侧殿,摇了摇头,指着西侧殿的方向。
陆淮一看这满屋的牌位,就知道明月肯定不会住在这里,便顺着明月的意思,往西侧殿而去。
赵虎在他们身后冷笑:“还真是贵人呢,这也不睡,那也不住,到了这般田地,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明月充耳不闻。
她心急地打开西侧殿的门,还未曾看清楚里头的东西,陆淮当先一步冲了进去。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