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把那个装满金条和玄武印碎块的防水油布包往肩膀上一扛。
“先找个落脚点。你这身打扮走在省城大街上,容易把治安局的突击队招来。”
白事铺算是彻底毁了。
地窖里的阴气被那十挺加特林抽了个干净。再待下去,随便一个游魂野鬼都能跑来撒野。
两人翻过塌陷的砖墙,回到停在死胡同里的破面包车上。
发动机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咳嗽,慢吞吞地驶出老街。
林玄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右手把刘建国那个黑色笔记本掏出来,扔在仪表盘上。
笔记本除了最后一页用隐形药水写的违禁品仓库,前面大半本全是刘建国这些年在省城置办的黑产。
这老小子是个标准的仓鼠性格,狡兔三窟玩得很溜。
林玄翻到其中一页。
【长藤路14号,独栋,挂在远房表弟名下,避风头用。】
“长藤路。”
林玄舌头顶了顶后槽牙。
这地方他听说过。省城出了名的凶宅区。解放前是一片乱葬岗,后来开发商图便宜盖了别墅区,结果住进去的非死即疯,烂尾了十几年。
刘建国把安全屋设在这种地方,摆明了是利用那里的阴气来掩盖他私藏的高级阴物。
正中下怀。
破面包车在凌晨的薄雾中穿行,半小时后,停在长藤路14号那扇长满铁锈的大铁门前。
别墅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林玄一脚踹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院子里的荒草无风自动,草丛深处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呜咽。那是常年盘踞在这里的孤魂野鬼,正在警告外来者。
老婆站在林玄身边,鼻尖动了动。
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兴奋的红晕。
“相公,这里好香。比刚才那个地下室还要香。”
她盯着院子深处,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隐隐有了变黑暴涨的趋势。
“别吃太饱。”
林玄反手把铁门关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辟邪符贴在门轴上。
“干活了。把院子里的杂碎清理干净,别弄坏屋里的家具。咱们得在这里住两天。”
话音落地。
老婆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接冲进了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和凄厉的惨叫。黑色的阴气伴随着碎裂的骨头渣子在草丛上方乱飞。
不到五分钟。
整个院子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但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窥视感彻底消失了。
老婆提着裙摆走回来,嘴角还挂着一点黑色的残渣。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满脸嫌弃。
“柴了点。”
林玄推开别墅的厚重木门。
屋里没有通电。但他借着窗外的微光,能看清客厅里摆着一套崭新的真皮沙发,茶几上甚至还放着几瓶没开封的拉菲。
刘建国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
林玄把防水油布包扔在茶几上。拉链拉开,沉甸甸的金条滚落出来。
他从里面挑出两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十五号押运太岁肉,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靠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剪刀和半斤雷击木,去硬刚总局的押运车队,纯粹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陈山那四个人的镇灵微冲只是标准配置。押运甲级封存物的车队,火力只会比这猛十倍。
必须升级装备。
林玄从怀里掏出那本用血写成的《拘魂遣将》下卷。
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纸人阵法。
【引魂葬灵车:需千年阴沉木做骨,百鬼怨血涂面,可承载极阴之躯,撞碎一切阳气法阵。】
林玄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这东西要是扎出来,配上老婆的红衣煞气,别说是总局的押运车,就算是辆装甲车也能直接给它撞成铁饼。
但阴沉木好找,百鬼怨血去哪弄?
林玄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城的地下网络,锁定了一个名字。
“走。”
林玄站起身,把两根金条揣进兜里。
“去买衣服,顺便进点货。”
......
省城分局,地下三层,特别通讯室。
陈山站在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封闭房间里。他的战术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顺着衣角往下滴水。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加密电话。
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这么说,你连他的身都没近,就被逼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沙哑。
陈山站得笔直,下颌骨绷得很紧。
“报告长官。林玄身边那个红衣活死人,实力初步评估在乙级之上。且他掌握了某种能操控复数阴魂的纸扎邪术。”
陈山停顿了一下,呼吸加重。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十五号押运‘太岁肉’的事。而且,他点名道姓提到了您的代号,老K。”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山甚至能听到线路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他紧紧扣着裤缝,等待着那边的雷霆之怒。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K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干瘪、像是用锉刀刮骨头一样的笑声。
“刘建国这只蠢猪,死前还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老K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林玄想抢太岁肉。”
“长官,需要我调集特勤大队,封锁省城各个路口吗?”陈山立刻请示。
“不用。”
老K打断了他。
“既然他想要,就让他来拿。太岁肉在总局的冰库里锁了八十年,早就成了一块死肉。想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正好需要一个极阴之体的活死人来做药引子。”
陈山愣在原地,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十五号的押运路线照旧。”
老K下达了最后指令。
“通知‘屠夫’,让他带队。告诉他,除了太岁肉,车上还要多准备一个特制的收容箱。我要那个红衣活死人,活着装进箱子里。”
电话挂断。
陈山盯着那台已经熄灭指示灯的电话,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屠夫。
总局最臭名昭着的疯狗。一个把活人肢解缝合进纸人里的变态。
林玄这次,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