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让老队员带新队员练格斗。彭冲跟宋国栋对练，拳拳到肉。沈卓、罗凯在旁边看，看得认真。
“你们也得学。”陆沉说，“战场上，枪没了，刀没了，就剩这双手。军医，你管救人，可你也不能让人一枪撂了。信息，你坐电脑后头，可你要是被人摸到跟前，你得能撑到队友来。”
他让沈卓先试。沈卓是军医，手稳，但没练过格斗，动作生疏。
“你手稳。”陆沉说，“但你的脚不稳。你下盘虚，一推就倒。格斗，先练下盘。”
他让沈卓扎马步。沈卓扎了一会儿，腿开始抖。
“撑住。”陆沉说，“战场上，你站不稳，你就打不了。”
罗凯在旁边看着，也扎了个马步。
“你学得快。”陆沉说，“但你的下盘也虚。你们这些坐电脑的，都虚。”
罗凯没接话，咬着牙撑住。
扎完马步，陆沉教他们出拳。沈卓出拳慢，但稳。罗凯出拳快，但飘。
“你出拳太快。”陆沉对罗凯说，“快，就收不住。收不住，就露空当。你出拳，先站稳，再打出去。”
罗凯放慢速度，一拳一拳打实。
“好。”陆沉说，“就是这个。”
枪械，也接着练。沈卓手稳，拆装快。罗凯手生，拆到一半卡住。
“慢点。”魏猛在旁边说，“枪不是急出来的。你手稳，就慢点拆，别急。”
罗凯深吸一口气，放慢动作，把枪拆完，又装回去。
“再来一遍。”魏猛说。
罗凯又拆了一遍。这次，快了一点。
英语，一队都会。能进特战队的兵，英语日常交流都没问题。陆沉教的是战场上的英语——无线电口令、战术术语、战场喊话。
“contact，front，前方接敌。”陆沉一句一句过，“cover me，掩护我。Fall back，撤退。medic，军医。你们不光要会说，还要会听。战场上你听到‘medic’，就知道有人伤了；听到‘Fall back’，就知道要撤了。听不懂，你就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他让老队员用战场英语跟新来的对话。魏猛喊：“contact，front！”沈卓立刻答：“cover me！”
“好。”陆沉说，“就是这个。”
下午，赵刚来找他。
“杜宾。”赵刚说，“老雷那边，查到了东西。”
陆沉看着他。
“杜宾，跟卡恩，是一条线上的。”赵刚说，“老雷查实——杜宾的资金，流向境外基因工程项目，跟黑蝎的化学品，是同一条链。卡恩x杜宾，合流了。”
陆沉点头。这个，他第38章就知道了。
“还有。”赵刚说，“杜宾在等一个东西。”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赵刚说，“老雷查实——杜宾那边，在等一个‘信号’。信号一到，那批人就会动。”
“什么信号。”
“不知道。”赵刚说，“老雷还在查。”
“那批人，是冲谁来的。”
赵刚看着他。
“不知道。”他说，“但老雷说，不是冲你，也不是冲实验室。”
“那是冲谁。”
“不知道。”赵刚说，“老雷还在查。”
陆沉没接话。
夜里，他给老雷发了条消息：“杜宾在等什么信号。”
过了很久，老雷回了一条：“我查到一个东西。杜宾，最近跟一个人见过面——一个叫‘卡恩’的人。”
陆沉的手，停在屏幕上。卡恩。黑蝎武装组织的头目。第14章起，卡恩就盯上了“刺”。老疤死后，卡恩重金雇佣境外杀手，分批潜入澜城，目标直指“刺”。现在，杜宾跟卡恩见过面。
“杜宾跟卡恩，是一条线上的。”陆沉说，“杜宾在等信号，卡恩也在等。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老雷没回。
过了很久，老雷回了一条：“我还在查。但我觉得，他们等的，是一个‘时机’——一个动手的时机。”
陆沉放下手机。杜宾。卡恩。黑蝎。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动手的时机。他想起那批人。他们进来以后，没动，在等。他们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动手的信号。
第二天，赵刚又来找他。
“那个信号，有眉目了。”赵刚说，“老雷查实——杜宾那边，在等一个‘日子’。日子一到，那批人就会动。”
“什么日子。”
“不知道。”赵刚说，“老雷还在查。”
夜里，他给老雷发了条消息：“杜宾在等什么日子。”
过了很久，老雷回了一条：“我查到一个东西。杜宾那边，最近在准备一件事——一场‘会’。一场很多人的会。日子还没定，但快了。”
一场会。杜宾在等一个日子，准备一场会。那批人进来以后没动，在等，就是在等那场会。
“什么会。”陆沉问。
“不知道。”老雷说，“但我觉得，那场会，跟卡恩有关。”
陆沉放下手机。杜宾。卡恩。黑蝎。一场会，一个日子。这条线，越查越深了。
夜里，他给苏晚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苏晚回，“刚做完一轮盲测。”
“这么晚还做。”
“评估关快到了。”苏晚说，“我爸那边会来人看。我得把数据弄干净。”
“你爸来看你，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苏晚说，“我是怕数据不干净，丢人。”
“丢谁的人。”
“丢我的。”苏晚说，“也丢你的。”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苏晚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丢人，你也跟着丢人。”
陆沉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你可得弄干净，别连累我。”
“你少来。”苏晚说，“我要是丢人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找我算什么账。”
“算你没看好我。”苏晚说，“让我熬夜做数据。”
“那你自己别熬夜啊。”
“我熬夜，还不是为了早点做完，早点见你。”苏晚说，“你倒好，还嫌我熬夜。”
陆沉没接话，嘴角却压不住。
“行了。”苏晚说，“不跟你贫了。我得去睡了。明天还有数据。”
“嗯。早点睡。”
“你也是。”苏晚说，“别光顾着带你的队，把自己累垮了。”
“知道了。”
“灯我留着。”苏晚说。
陆沉放下手机，躺下。杜宾。卡恩。黑蝎。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动手的时机。
第二天，苏晚来了。
她跟她爸提了，想来看看陆沉。苏振邦没拦，批了假。
陆沉在营门口等她。苏晚从车上下来，看见他，先笑了一下。
“瘦了。”她说。
“瘦了显精神。”陆沉说。
“你少来。”苏晚说，“你眼睛底下是青的。”
“那是双眼皮。”
“你以前是单的。”苏晚说。
陆沉没接话，嘴角却压不住。
两人在营里走。苏晚挽着他的胳膊。一队的人刚收队，彭冲远远看见，先“哟”了一声。
“陆教官，这是谁啊。”彭冲喊。
“嫂子吧。”宋国栋接话，“肯定是嫂子。”
“嫂子好！”丁浩跟着喊。
苏晚脸一红，没接话。
“别闹。”陆沉说，“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人笑着跑开。苏晚在旁边，脸还红着。
“你们队里，都这么闹。”她说。
“一群皮猴子。”陆沉说，“欠收拾。”
“我看挺好。”苏晚说，“热闹。”
两人走到营区后头，一片安静的地方。苏晚停下来，看着他。
“我想你了。”她说。
“我知道。”陆沉说，“你天天熬夜做数据，不就是想早点做完，早点见我。”
苏晚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
“你少来。”她说，“谁想见你了。”
“你。”陆沉说。
陆沉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苏晚没抽开。
两人站了一会儿。
“我得走了。”苏晚说，“下午还有数据。”
“嗯。”陆沉说。
“你好好带你的队。”苏晚说，“别光顾着训练，把自己累垮了。”
“知道了。”
“灯我留着。”苏晚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下回，我再来看你。”
“嗯。”陆沉说。
苏晚走了。陆沉站在营门口，看着她上车，走远。风从营门口灌进来，带着点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