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训练照常。
陆沉让老队员带新队员练化妆潜入。沈卓是军医,学得慢,但认真。罗凯是信息,学得快,但总差一点火候。
“化妆潜入,不是换身衣服。”陆沉说,“是换个人。”
“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看人的样子,都得变。你是个特种兵,可你要让人以为你是个修水管的,你走路就得像修水管的。”
他让沈卓先试。沈卓换了身工装,戴上帽子,从巷口走过去。
“停。”陆沉说。
沈卓站住。
“你走路太直了。”陆沉说,“修水管的,不会这么直着走。他肩上背着工具,腰会往前塌一点,步子会拖一点。”
“你再走一遍。”
沈卓又走了一遍。这次,他塌了点腰,步子拖了点。
“好一点。”陆沉说,“但你的眼睛不对。修水管的人,不会一直往前看。他会看墙,看地面,看有没有活。”
“你是个修水管的,你眼里得有活。”
沈卓点头,又走了一遍。
罗凯在旁边看着。他学得快,换身衣服,塌点腰,步子拖点,一眼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人。
“罗凯,你走一遍。”陆沉说。
罗凯走过去。他走得挺像,但陆沉还是叫了停。
“你的手。”陆沉说,“你手插兜里,插得太紧。修水管的,手不会插得那么紧,他手里得有点东西,或者空着,垂着。”
“你手插得紧,是紧张。你紧张,就露馅。”
罗凯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垂着,又走了一遍。
“好一点。”陆沉说,“但你还差一点火候。”
“差在哪儿。”罗凯问。
“差在。”陆沉说,“你是在一个修水管的。真正的修水管的人,不是在演,他就是。”
“你得让自己相信,你就是个修水管的。”
罗凯若有所思。
“慢慢来。”陆沉说,“这支队伍,不是一天练成的。”
下午,赵刚来找他。
“上头定了。”赵刚说,“今天下午,苏副司令员要见老雷。”
“你牵线。”
陆沉看着赵刚。
“老雷那边,回话了。”赵刚说,“他答应见。”
“在哪儿见。”
“苏副司令员定。”赵刚说,“你跟着。”
陆沉点头。
下午,陆沉带着老雷,去了苏振邦定下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在城郊。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道铁门。铁门后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停着一辆车,车牌是普通的。
苏振邦在楼里等着。
老雷走进去,看见苏振邦,站住了。
“苏副司令员。”老雷说。
“老雷。”苏振邦说,“坐。”
两人坐下。陆沉站在一旁。
“你那条线,报备着用。”苏振邦说,“上头觉得,光报备不够。”
“要什么。”老雷说。
“要人,要情报。”苏振邦说,“灰鹫在外头,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那个,还有屡次派人进来的那帮人,灰鹫比我们清楚。”
老雷沉默了一下。
“我查到一个东西。”他说。
“什么。”
“上礼拜,又有人从那个口子进来。”老雷说,“不是冲陆沉,也不是冲实验室。”
“这批人,跟之前的不一样。”
“他们进来以后,没动,在等。”
“等什么,我还没查出来。”
苏振邦看着他。
“你查不出来。”他说,“是因为你一个人,查不动。”
老雷没接话。
“灰鹫,跟我们合作。”苏振邦说,“你提供情报,我们提供支持。一起把那个口子,还有屡次派人进来的那帮人,查清楚。”
老雷看着苏振邦。
“你信我。”他说。
“我信你。”苏振邦说,“陆沉信你,我就信你。”
老雷沉默了很久。
“行。”他说,“合作。”
苏振邦点头。
“那个口子,那批人,背后是谁。”苏振邦说,“查出来,告诉我。”
“我查。”老雷说。
两人谈完,老雷起身。
“我走了。”他说,“查出来,我告诉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你穿这身衣裳,挺好。”他说。
陆沉没接话。
老雷走了。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老雷的车走远。
“他信你。”苏振邦说。
“嗯。”陆沉说。
“你信他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
“信。”他说。
苏振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夜里,陆沉回到营里。
他坐在床边,想着白天的事。老雷答应合作了。灰鹫跟军方,正式合作了。
他想起老雷那句——“哪天你不想穿这身衣裳了,灰鹫的门,一直开着。”
现在,老雷说,“你穿这身衣裳,挺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军装。
这身军装,是他自己选的。他进队,是为了能早日娶苏晚。可穿上这身衣裳,他慢慢觉得,这身衣裳,不只是为了苏晚。
他想起苏振邦那句——“编外的人能用,编内的人才是自己人。”
现在,他是自己人了。
夜里,他给老雷发了条消息。
“那批人,查到了什么。”
过了很久,老雷回了一条。
“查到一个名字。”老雷说,“那批人,是听一个人的。”
“谁。”
“一个叫的人。”
陆沉的手,停在屏幕上。
杜宾。
他想起这个名字。第25章,老雷查过——赤鸦组织的雇主链,剥到第三层,指向中间人“杜宾”。早年与“刺”结怨、攒局翻旧账者。
现在,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杜宾。”陆沉说,“又是他。”
“是他。”老雷说,“那批人,是他的人。”
“他为什么派人进来。”
“不知道。”老雷说,“但他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
陆沉放下手机,躺下。
杜宾。
屡次派人潜入华夏的,背后是杜宾。
他想起之前,老雷查实:医药公司实际控制人杜宾,资金流向境外基因工程项目,与黑蝎化学品同链。卡恩x杜宾合流。
杜宾,卡恩,黑蝎。
他闭上眼。
这条线,越查越深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点白。
他想起苏晚。她还在研究所,改她的数据。她不知道,她研究的东西,背后牵扯着多少人。
“早点睡。”他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过了很久,苏晚回了一句。
“嗯。你也是。”
“灯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