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爷的亲自测试,以一种“平局”的方式结束,既展现了他的实力和韧性,又没有过于突出,引人生疑。
结交铁熊更是意外之喜,在这个讲究拳头和人脉的地方,多一个这样的朋友,绝非坏事。
没过多久,疤脸也出来了,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些凝重。
他走到秦天明身边,看着他的伤:“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秦天明摇头。
“嗯,今天表现太好了!”
疤脸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拍得秦天明伤口一疼)。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能抗,连铁熊都拿不下你!奎爷对你印象很好,铁熊也认了你这个兄弟。”
“以后在码头,你小子算是站稳脚跟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好好干,跟着我,以后有你出头的时候。”
“西街那边新开了个拳场,油水足,老子正在想办法插一脚,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疤脸哥!”
秦天明露出感激的神色。
“行了,你先回去歇着,明天不用早起,下午过来找我。”
疤脸挥挥手。
秦天明道了谢,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没入棚户区的黑暗里。
他没有立刻回那个集装箱。
而是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忍着疼痛,从怀里摸出刚才打斗时,从铁熊身上无意中扯下来的、一片边缘磨损的皮质护腕碎片,随手扔掉。
又摸了摸自己肿起的脸颊和淤青的肋骨。
这场架,打得很值。
回到集装箱,同屋的两人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但也没多问,各自翻身睡了。
秦天明躺下,调动星璇之力,缓缓流转过受伤的部位。
感受着愈合的痒麻感,突然让他瞬间惊醒!背冒虚汗!
“艹!差点坏了大事!不能调动星璇之力。”
睡觉,睡觉.....
第二天下午,秦天明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只消退了一小部分,依旧青紫交错。
尤其是脸颊和嘴角的肿胀,让他看上去颇为狼狈。
昨晚,他猛然惊醒,立刻停止运功。
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以加速恢复伤势,就是为了让这副“惨状”符合一个普通打手该有的恢复速度。
他来到疤脸平时待的七号库旁的小隔间。
疤脸正跷着腿坐在桌后,看到秦天明这副模样进来,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袋。
“妈的,瞧我这记性!”
疤脸站起身,从桌子底下掏摸出一个脏兮兮的、贴着褪色红纸的玻璃瓶,瓶子里是半瓶黑褐色的粘稠液体。
“昨天光顾着高兴,忘了你小子还带着伤。给,码头特制的跌打油,消肿化瘀效果不错,就是味儿冲了点。”
他把瓶子递给秦天明。
秦天明接过,入手微凉。拔开软木塞,一股混合着浓厚草药和酒精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道了声谢:“谢谢疤脸哥。”
“抹上,一会儿就带你去办正事。”
疤脸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恢复得是慢了点,不过也正常,铁熊那王八蛋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后多挨几次就习惯了,皮实。”
秦天明拧上瓶塞,将药油收好,没有立刻涂抹。
“坐。”
疤脸示意他对面,“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干那些扛包的粗活了。”
“跟着我,先熟悉熟悉码头上的规矩和咱们的‘业务’。”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收账。码头上不少做小买卖的,租咱们的地方,用咱们的‘保护’,每月得交份子钱。”
“有些老油子,总想着拖一拖,少一点。你的差事,就是跟着人去提醒提醒他们。”
“第二,看场子。码头上几个赌摊、酒铺,还有娼寮,都是咱们罩着的。”
“不能让人闹事,也不能让别的爪子伸过来。有时候需要去站站,镇镇场面。”
“第三,送货。一些比较‘要紧’的、或者需要人‘护送’的货,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去。这个以后再说。”
疤脸顿了顿,看着秦天明脸上未消的淤青:“这些活儿,不比搬货轻松,有时候更危险。但油水也厚。”
“干得好,奎爷那边有赏,我也不会亏待你。明白吗?”
“明白,疤脸哥。我一定好好干。”
秦天明点头,扯动嘴角的伤口,让他微微吸了口凉气。
“嗯,先带你去熟悉一下收账的路子。”
疤脸站起身,看着秦天明的脸,“算了,你先抹点药油,这样出去太扎眼,也显得老子不体恤手下。”
秦天明依言,倒出一些黑褐色的药油在手心,搓热了,小心地涂抹在脸颊、嘴角和手臂的淤青处。
药油接触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渗透的暖意,肿胀处似乎真的舒缓了一些。
气味很冲,但他面不改色。
抹完药,脸上油亮亮的,带着浓重的药味,配上未消的淤青,看起来更像一个刚经过恶斗、正在恢复中的狠角色。
疤脸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疤脸带着秦天明在码头周边转悠,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告诉他哪些摊铺、哪些小店是自己人的地盘,每月该交多少,通常由谁去收。
“收账也是个技术活。”
疤脸传授着经验,“对那些识相的老实人,客气点,人家给得痛快,咱们也留点面子。”
“对那些耍滑头、哭穷装死的,就得凶一点,但也不能真往死里打,打坏了谁给咱们赚钱?”
“主要是吓唬,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
他们来到一个卖廉价海鲜和干货的棚子前。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疤脸和他身后脸上带伤、气味冲人的秦天明,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畏惧的笑容。
“疤脸哥,您来了……这个月的份子钱……”
老头哆嗦着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
疤脸接过,掂了掂,也没数,塞进口袋。
“老海头,生意还行?”
“托您的福,还……还行。”
老头连连点头,目光不敢在秦天明脸上停留。
“嗯,好好干。”
疤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秦天明走了。
离开棚子,疤脸从布包里数出几枚星元,扔给秦天明:“拿着,算是今天的辛苦钱。”
秦天明接过,是五枚面值十元的星元。
这比搬货一天的竹筹值钱多了。他道了谢,收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