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熊低吼一声,像头真正的熊一样猛扑过来。
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秦天明面门。
势大力沉,速度也不慢。
秦天明没有硬接,侧身闪躲,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
他趁机一拳捣向铁熊肋下,但铁熊反应很快,另一条胳膊下压格挡。
“砰!”
手臂相交,发出闷响。
秦天明感觉到对方手臂硬得像铁,传来的反震力不小。
他借势后退两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有点意思!”
铁熊狞笑,再次逼近,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拳头如雨点般砸来。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力量大,覆盖范围广。
秦天明竭力闪躲格挡,偶尔还击一两拳,踢上一脚。
他控制着力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靠着敏捷和一股狠劲在周旋。
拳头和手臂、身体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铁熊一拳砸在秦天明抬起格挡的手臂上,秦天明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
他嘴角渗出血丝,脸颊也迅速青肿起来。
铁熊得势不饶人,大步追上,想要抓住秦天明。
秦天明矮身从桌子下滑过,绕到铁熊身后,跳起来一拳砸在他后颈上。
铁熊痛哼一声,猛地转身,蒲扇般的大手抓向秦天明衣领。
秦天明低头躲过,贴近身,一套街头打架常见的短拳连击打在铁熊腹部。
铁熊吃痛,闷哼一声,却并未后退,反而一把抓住了秦天明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拳就朝他面门捣来!
秦天明架臂格挡,两人顿时纠缠在一起,变成了纯粹的力量角斗。
铁熊力大,想要将秦天明压垮;秦天明则双腿扎稳,腰胯发力,星璇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支撑着身体,死死抵住。
两人脸对脸,胳膊绞着胳膊,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都喘着粗气,脚下地面被蹬得吱呀作响。
铁熊脸上也挨了几拳,有些红肿,但秦天明看起来更惨,鼻青脸肿,嘴角破裂,模样狼狈。
大厅里的呐喊声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场中僵持不下的两人。
“我操!居然顶住了!”
“铁熊!你行不行啊?加把劲啊!”
“这新来的小子是个硬茬!”
僵持了约莫十几秒,两人都气喘如牛,汗如雨下,铁熊最终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
只是让秦天明后退了几步。
“行了!”
奎爷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一愣,手上力道都松了松。
奎爷站起身,走到场边,看了看气喘吁吁、浑身挂彩但眼神依旧凶狠的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以了。”
他挥挥手,“给两位勇士倒酒!”
立刻有人端来两碗浑浊的烈酒。
奎爷亲自接过,分别递给铁熊和秦天明。
铁熊喘着粗气,接过酒碗,看了一眼对面同样狼狈但站得笔直的秦天明,脸上的凶悍之气消退,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举起酒碗,粗声道:“兄弟,好身手!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这么能抗!我铁熊服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
说完,一仰头,咕咚咕咚将碗里的酒喝干。
秦天明也接过酒碗,忍着身上的疼痛,挤出一个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抽了抽),举起碗:“熊哥厉害,我差点就撑不住了。”
他也仰头喝干。火辣的酒液冲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冲淡了些许疲惫。
“好!”
奎爷拍手笑道,“不打不相识!都是码头上的好汉子!”
“秦川是吧?疤脸没看错你,是块硬骨头!”
疤脸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奎爷,您看,我没说错吧?”
“嗯。”
奎爷点点头,对秦天明道,“以后跟着疤脸好好干。码头上的事,多出出力。”
“铁熊,你们这也算认识了,以后多照应着点。”
铁熊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奎爷!秦兄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行了,都坐下吧。”
奎爷招呼众人重新落座。
疤脸拉着秦天明坐下,铁熊也坐回了自己那桌,还朝秦天明这边举了举杯。
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刚才那场精彩的打斗和新来的狠角色秦川身上。
疤脸显然因为秦天明的表现而脸上有光,频频举杯,也拉着鼻青脸肿的秦天明给桌上几个小头目敬酒。
秦天明小心应付着,酒到即干,话却不多。
只是适当地表现出对疤脸的感激和对铁熊的敬佩。
他一边喝酒,一边用肿胀的眼睛余光观察着桌上的人。
奎爷显然是这片码头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举止间透着上位者的随意和掌控欲。
他身边几个汉子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应该是他的得力手下和保镖。
其他桌上的头目,有的对疤脸巴结奉承,有的则隐隐带着竞争或不屑。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发散。
有人抱怨最近上面查得严,几条常用的走私线路风声紧,货走得慢了。
有人吹嘘自己手下又开发了哪个街区的新赌摊或娼馆。
也有人低声谈论着西街那边新开的地下拳场,据说有中城区甚至上城区的人物暗中投了钱,油水很厚。
疤脸显然对地下拳场的话题很感兴趣,凑过去打听了几句,眼睛发亮。
奎爷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听着手下们议论,偶尔插一两句话,定个调子。
他似乎对疤脸的跃跃欲试并不太在意,只是淡淡说了句:“拳场那摊水深,没点硬关系和人手,玩不转。先把码头上的事管好。”
疤脸讪讪地应了声,但眼神里的热度没减。
秦天明默默听着,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
黑骨帮的生意网络、内部的权力结构、新的利益增长点……这些都是他需要了解的背景。
而与铁熊这场平手的打斗,不仅赢得了奎爷的初步认可,更意外地结交了铁熊这个看似粗豪、但在码头颇有分量的打手,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这时,一个汉子从外面匆匆进来,附在奎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奎爷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挥手让那人下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奎爷站起身,“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疤脸,你留下。”
其他人闻言,纷纷起身告辞。疤脸连忙让秦天明先到外面等着。
秦天明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出小楼。
夜风一吹,酒意和疲惫感交织。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陆续离开、脚步踉跄的帮派分子,心里快速复盘着刚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