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的话像一块石头,在秦天明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但很快又沉淀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时间抱怨或迷茫,唯一的回应就是行动。
妹妹的生活,希望,全在我这里,我还不能倒下,我要奋斗,我要努力,我要让我妹妹上好的学校,吃爱吃的东西,穿爱穿的衣服。
生活节奏再次加速,且目标更加明确。
他减少了纯粹的体力零工,除非报酬特别高或者刚好有空档。
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协防任务和培训中。
登记处的任务板成了他每日必看的地方,他对任务的挑选更加挑剔和有目的性。
白色任务只接那些耗时短、不影响晚上培训或自我修炼的。
绿色任务则开始有意识地选择不同类型,以积累更全面的经验:
一次是协助清理某段废弃地铁隧道里聚集的“荧光蝠”(一种畏光、依靠声波攻击的小型变异蝙蝠),锻炼了在黑暗封闭环境下的感知和团队配合。
另一次是跟随小队在缓冲区边缘设置警戒陷阱和驱兽装置,学习了基础的野外生存和布置技巧。
每一次任务,他都不仅是为了报酬,更是为了学习和验证。
他将训练场上学到的东西在实战中应用、修正,又将实战中遇到的难题带回训练场,向雷豹和铁手教官请教,或自己加练琢磨。
他身上开始频繁出现小伤,淤青、划痕、扭伤成了家常便饭,但眼神却越来越敏锐尖利。
培训课进入了新阶段。
雷豹教官开始传授一些简单的关节技和地面缠斗技巧,以及利用身边任何物件(石块、砖头、甚至一把尘土)进行反击的“脏套路”、“下三路”手段。
铁手教官则引入了长兵器(训练用长棍)的基础和短矛投掷技巧。
秦天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他发现自己的学习速度似乎比其他人更快,身体对那些复杂技巧的适应和掌握也超乎预期。
他将其归功于长期坚持的基础炼体术对身体的深度改造和那团日益茁壮的热流。
收入方面,由于更多接取绿色任务(平均每周一到两次),加上偶尔的白色任务和培训减免后的结余,他的经济状况在稳步改善。
给天月学费的专用储蓄在缓慢地增长,日常伙食里合成肉的比重增加,偶尔还能见到一点新鲜蔬菜(下城区温棚产的,价格不菲)。
他没有乱花钱。林队所说的“一万星元”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开始有意识地设立第二个储蓄目标:超凡资源基金。
哪怕每个月只能存下几十上百星元,积少成多。
他知道这很渺茫,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向着那道“门”的切实努力。
那本《旧纪元人体科学及潜能猜想辑录》被他翻得越发破旧。
里面大多数内容依旧荒诞,但少数关于“意念导引”、“生物场共振”、“极限状态下的潜能喷发”的片段,他开始结合自己的修炼感受去思考。
他尝试在修炼基础炼体术的末尾,加入几分钟纯粹的静坐,不是观想什么(他不会),只是努力将意识集中于小腹那团热流,去感受它的流动、起伏,尝试用意念去轻微地引导或安抚它。
起初毫无效果,热流依旧自行其是。
但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在某些极度疲惫又高度专注的瞬间,他偶尔会觉得那热流的流转似乎更“听话”了一丝,或者对外界某个突然的声响、一阵冷风的刺激,反应更敏锐了些许。
这变化细微得像是幻觉,但他选择相信这是量变积累下可能的质变开端。
他将这视为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对自己这把“锁”的不断打磨和探索。
与苏芸又又偶遇过一次。
是在一家售卖基础锻体药材的店铺外,苏芸似乎是陪母亲来采购辅助药浴的材料。
两人简单寒暄,苏芸看起来气色很好,眼中有着明确的、对未来的期盼。
她再次隐晦地提到了那个民研会小班,说王教官最近在教授一种“凝神刺”的发力技巧,据说对凝聚精神、初步感应自身能量场有帮助,但学费又涨了。
秦天明感谢了她的信息,但心里清楚,民研会的小班或许有些干货,但绝非正道,且价格对他而言依然高昂,优先级排在登记处的正规培训和攒钱买药剂之后。
他也开始留意其他可能的信息渠道。
在任务间歇,他会旁听其他资深协防员或护卫队闲谈的碎片信息。
去图书馆时,除了翻阅那些基础读物,也会在允许的免费区域边缘,寻找可能与药剂、稀有材料、古代遗迹(据说某些遗迹中有可能找到失落的技术或资源)相关的只言片语。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丝水汽的痕迹。
而改变发生在一次看似普通的绿色任务之后。
那是一次对下城区某处老旧防空洞的例行探查。
防空洞深入地下,结构复杂,早已废弃多年,偶尔会成为流浪汉的栖身所或变异生物的巢穴。
任务内容是探查主要通道是否安全,标记危险区域。
小队由王钊带领,包括秦天明在内的四名协防员。
防空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手电光柱切割开厚重的黑暗,照亮斑驳的墙壁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废弃物。
前半段很顺利,只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和几只受惊逃窜的变异蟑螂。
但在深入到一个岔路口时,走在前面的王钊突然停下,示意安静。
手电光集中照向左侧通道深处,那里堆满了坍塌的水泥块和破碎的家具,形成了一个杂乱的障碍堆。
而在障碍堆的阴影里,隐约有四五双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是‘尸犬’。”
王钊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东西记仇,速度快,爪牙带尸毒。小心。”
尸犬,由变异犬类在啃食了大量腐尸或接触了特殊污染源后异化而成,性格凶残,嗜血,通常成群活动。
话音刚落,那几双红眼的主人就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那是三只体型如狼、皮毛脱落大半、露出腐烂血肉和森白骨骼的狰狞怪物,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速度快得惊人!
“结阵!背靠墙!”
王钊厉喝,战刀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