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
他回头,看到林队正从一辆刚停下的巡逻车上下来,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似乎刚结束任务,脸上带着些疲惫。
“林队。”秦天明站定,点头致意。
林队打量了他一下:“刚下工?”
“嗯。”
“听老胡说了,你完成了第一次绿色任务,表现还行。”
林队走到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最基础的能量饮料,递了一瓶给秦天明。
秦天明接过,道了声谢。他知道这不是闲聊。
“最近修炼怎么样?基础炼体术还每天练吗?”
林队靠在车边,喝了口饮料,看似随意地问。
“每天练。”秦天明回答,“感觉热流比以前明显,但……好像卡住了。”
“卡住了就对了。”林队毫不意外,“那套功法,练到你这程度,对身体潜能的挖掘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它就像把水缸修好了,但里面的水,要靠别的方法才能灌满,甚至引发质变。”
秦天明心中一动,认真听着。
“星源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存在于天地间,也潜藏在我们自身生命能量深处。”
林队指了指天空,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基础炼体术,主要是锻炼身体容器,并微弱地共鸣自身那部分生命能量,形成你所说的‘热流’。但想真正感应并引入外界的星源力,需要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自身生命能量足够活跃,足够‘敏感’,就像磁铁要有足够的磁性。”
“第二,要有‘钥匙’,或者说‘频率’,去和外界星源力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这‘钥匙’,可以是更高级的观想引导法,可以是特定的药剂刺激,也可以是……极端情绪或生死危机的强烈刺激。”
秦天明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真正的超凡者口中,听到如此清晰的关于“门槛”的解释。
“你现在的情况,自身能量积蓄得不错,容器也打磨得可以,缺的就是那把‘钥匙’。”
林队看着他,“学校里应该提过‘引导药剂’吧?”
“提过,但不知道具体。”
“最基础的一阶星源引导药剂,能短暂地大幅提升你的精神敏感度和生命能量活性,配合特定的引导法门,有助于第一次建立连接,捕捉到外界的星源力并将其引入体内,完成初步的‘种源’。”
林队语气平淡,“但一阶药剂,官方管控,只供应正规学院、军队和部分重要部门的培养序列。黑市上偶尔有流通,价格嘛……大概是你这次绿色任务报酬的三十到五十倍。而且真假难辨,风险极高。”
三十到五十倍……也就是六千到一万星元。秦天明的心沉了一下。这对现在的他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正规途径呢?”他忍不住问。
“正规途径?”林队扯了扯嘴角,“要么,你当初留在学校,成绩顶尖,获得保送资格,进入高等学府,自然有配套资源。”
“要么,你年满十八,通过征兵或特定人才选拔,进入军队或相关机构。要么,你天赋异禀到被某个大人物或势力看中,破格吸收。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秦天明沉默了。哪一种都不是。
“所以,很多像你一样,有点底子但没门路的人,就卡在这里了。”
林队将空饮料瓶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要么认命,用这点比普通人强些的身体素质,干点危险但来钱的活,攒一辈子钱,可能也买不起一支靠谱的药剂。”
“要么……就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在生死之间,看能不能靠极端刺激,自己‘撞’开那道门。当然,九成九是撞死在门口的。”
话很残酷,但林队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谢谢林队告诉我这些。”秦天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谢。
至少,他知道了目标是什么,差距有多大,以及……那扇紧闭的门,并非完全没有缝隙。
林队摆摆手:“看你顺眼,多说两句。记住,在拥有真正的力量之前,谨慎比勇气更重要。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他看了一眼天色,“接妹妹放学?”
“嗯。”
“去吧。”
看着秦天明离开的背影,林队目光微凝,低声自语了一句:“底子是真不错,心性也稳……可惜了。”
他摇摇头,转身上了巡逻车。
回去的路上,秦天明步伐依旧稳健,但心中却翻涌着林队的话。
一万星元……生死刺激……正规途径……
巨大的压力感袭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反而像有一块沉重的磨刀石,压在了他心头的火焰上,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凝实、更加灼热。
路很难,但不是没有路。买不起药剂,那就攒钱,同时寻找其他可能。
生死刺激不可控,那就继续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和战斗技巧,直到有能力去挑战更高风险、但也可能带来机遇的任务。
正规途径暂时关闭,那就先在这个灰色地带站稳脚跟,积累资本和人脉。
他想起苏芸提到的民研会小班,想起老胡说的某些特殊绿色任务可能接触到稀缺材料(虽然概率极低)。
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晦涩古籍中关于“精神冥想”、“血气冲关”的模糊记载……
当一个人清晰地看到目标,并愿意为其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和忍耐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让开一条狭窄的、布满荆棘的小径。
接到天月,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秦天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夕阳将兄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你今天好像在想事情?”天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在想怎么多挣点钱,以后给你买更好的画具。”秦天明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不用!哥你安全最重要!”天月连忙说,但眼睛里的欢喜藏不住。
晚上,修炼完毕。秦天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灯光,翻开了那本从旧书摊买的《旧纪元人体科学及潜能猜想辑录》。
之前觉得荒诞不经的某些关于“精神内守”、“激发深层生物电”的猜想,此刻在林队那番话的映照下,似乎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我安慰,可能是徒劳。
但他更知道,在没有其他资源的情况下,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榨干自己每一分潜力,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窗外夜色深沉,旧厂区小屋的灯光,微弱地亮着,仿佛地下黑暗深处,一盏不肯熄灭的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