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钊和小孙也解决了袭击他们的蚰蜒。
王钊的战刀对付这种小型目标堪称砍瓜切菜。小孙则用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精准点射,枪法很准。
张强在李猛的掩护下总算没受伤,但脸色惨白,握着狼牙棒的手还在发抖。
刘三则独自解决了一条袭击他的蚰蜒,用的是匕首,动作刁钻狠辣。
短暂的遭遇战结束,地上留下了七八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蚰蜒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毒素的甜腻味。
“都没事吧?检查有没有被咬到或溅到毒素!”王钊快速询问。
众人互相检查,李猛的靴子被腐蚀了一块,但没透。
张强裤脚沾了点黏液,也没破皮。秦天明手上沾了些黏液,有些灼热感,但皮肤无碍。
“这地方不能久留。信标已经设置好。任务完成,撤退!”王钊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按原路撤回,比来时更加警惕。
直到坐上越野车,驶离垃圾处理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回程车上,无人说话。张强还在后怕,李猛擦着他的短矛,刘三闭目养神。
秦天明则看着自己刚才抓过蚰蜒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以及发力劈砍时,体内热流随之涌动的奇异感觉。
第一次真正面对并击杀活的、有威胁的变异生物,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恐惧,只有一种战斗结束后的疲惫和冷静。
他发现自己比预想的更能适应这种危险环境,培训学到的东西在关键时刻真的能用上,虽然还很生涩。
回到登记处,上交装备,结算报酬。
两百星元到手,同时档案上增加了第一条绿色任务记录,评价是“合格,战斗表现尚可”。
老胡看着秦天明领钱时平静的脸,难得地笑了笑:“第一次绿色任务,没缺胳膊少腿,还能拿个‘尚可’,不错。怎么样,还敢接吗?”
秦天明将钱收好,抬起头:“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垃圾场下的阴影,不过是这个世界危险面貌的冰山一角。
但他已经迈过了那道坎,握矛的手,比以往更加坚定。
完成第一次绿色任务后的几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常态”,但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那两百星元报酬,加上之前积攒的,秦天明手里的“可支配资金”第一次突破了五百星元。
这让他有了短暂的喘息空间。
他兑现了对妹妹的部分承诺:请陈婆用剩下的布料不仅做了裤子,还多做了件厚实的马甲。
给家里那个总是冒烟的小炉子换了个新的炉膛内胆。
甚至还咬牙买了一条真正的、不是合成的风干肉肠,切了一半和土豆炖了,让天月结结实实地解了次馋。
剩下的钱,他仔细规划。妹妹的“教育基金”雷打不动。日常开销备用金增加。
而最重要的一项,他单独划出了一百五十星元,郑重地写在小本子上:个人基础装备购置基金。
是的,装备。
几次任务下来,秦天明清醒地认识到,登记处提供的只是任务期间临时借用的制式装备,用完后必须归还。
自己总不能一直靠粗布手套和撬杠去面对那些危险。他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可靠的装备。
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一套基础的防护,甚至是一双更专业的靴子,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笔钱,就是他为这个目标攒下的第一笔“种子基金”。
物质上的改善是切实的,但秦天明的心思却更多地沉浸在了另一些东西上。
每晚的自我加练,不再仅仅是重复培训课上学到的格斗和兵器招式。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基础炼体术的呼吸吐纳,与雷豹教官强调的重心转换、发力节奏结合起来尝试。
他发现,当呼吸与特定动作的爆发点契合时,力量似乎更凝聚,消耗也更小。
虽然远谈不上融合,但这种尝试让他对自身的控制力有了新的体会。
更重要的是,他反复回忆并剖析垃圾场那次短暂的遭遇战。
面对腐食鼠时的应对,面对钻地蚰蜒时那电光火石间的弃矛、擒拿、劈砍……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慢放、拆解。
他审视自己当时的反应:哪些是培训带来的正确本能?哪些是慌乱下的失误?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更快、更省力?
这种复盘,让他对“战斗”有了比单纯训练更深刻的理解。
他开始明白雷豹教官所说的“胆”是什么——那不仅仅是不怕受伤,更是在瞬息万变的危险中,保持头脑清醒、做出最优判断的定力。他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方向。
他也更加留意其他协防员和正式队员。
李猛的蛮勇与配合意识,刘三的阴狠与高效,王钊在指挥时的冷静果断和战斗时的强悍利落……都成了他默默观察和学习的对象。
他意识到,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生存方式,而他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种。
登记处那边,他依然定期去查看任务板。
又接了一次白色巡逻任务维持收入,但对绿色任务的选择谨慎了许多。
他不再盲目追求高报酬,而是会仔细询问任务地点、目标类型、队伍配置。
老胡对他的变化似乎乐见其成,偶尔会多透露一点任务背景信息。
“小子,知道动脑子了,好事。”一次结算时,老胡难得地多说了两句,“绿色任务也分三六九等。像上次垃圾场那种,属于中等偏下风险,目标明确,环境相对开阔。”
“有些绿色任务,要进废弃建筑、地下管道,那才是真要命的地方,没点特殊本事或者经验,进去容易出来难。”
秦天明默默记下。他将这些信息与自己在图书馆看到的零散资料、苏芸透露的民研会小道消息、甚至平时听到的其他协防员闲聊的碎片拼凑起来,试图勾勒出下城区周边更清晰的危险区域图景。
而基础炼体术的修炼依旧每日不辍,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热流更加壮大、运行路线也越发清晰,但始终困在体内,无法像书中描述的、或林队那样显化于外,引动星源力。
他知道,这就是老胡所说的“门槛”。
没有后续功法,没有资源刺激,单靠这套基础法门的水磨工夫,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难以跨过去。
但他没有急躁。至少,这热流让他的体力恢复更快,对身体的细微控制更强,在战斗中能支撑更久。这就够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一个平淡的午后。
秦天明刚结束一次仓库搬运的零工,准备去接天月放学,在路过西区防卫所附近时,被一个声音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