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在黎诺指间转了半圈，还是轻轻磕在碗边。
裂开的蛋液滑进碗里，与第一枚混在一起。
她把系统通知看完，确认直播功能没有被暂停，便将窗口缩到后台，继续拿筷子搅散蛋液。
限流只会减少平台推荐。
直播仍能正常进行，已经关注她的人也能通过主页进入。对黎诺而言，观众多少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她开直播是为了赚钱，寻找能将药送进S7829的渠道。只要账号没有封禁，今天两千人和三万人没有区别。
弹幕里的观众却没她这么平静。
【什么情况？又举报？】
【主播刚开播几分钟，连蛋都没打完，违反哪条规定了？】
【平台是不是有病，上次批量举报才过去几天！】
【在线人数开始掉了，推荐入口没了。】
右上角数字从三万四千迅速往下落。
两万。
八千。
不到十分钟，只剩下一千九百多人。
这些人都是收到开播提醒后直接进入直播间的老观众。有人戴着检测环，有人已经连续看了十几场直播，也有人从第一次土豆切丝时便关注了黎诺。
限流没有把他们赶走，反而让评论区的情绪越来越激烈。
【我去联系官方客服。】
【大家保存直播录像，从开播第一秒开始检查，我倒要看看哪里违规。】
【别刷太快，主播还在教蛋羹。】
【对，先看，投诉页面我开着。】
黎诺把蛋液打匀，往里面倒入温水。
“不要用太热的水，会结块。”
她说完，拿勺子撇掉表面浮沫，再用一块薄金属片盖住碗口。
熟悉的搅拌声和水流声传出去，留在直播间里的观众渐渐安静。有人一边听，一边在另一个页面向星网客服提交申诉。
短短十分钟，客服后台便收到上万条咨询。
【请提供黎家小灶直播间的具体违规内容。】
【系统限流是否有人工审核依据？】
【举报人提供了什么证据？主播从未宣传治疗效果，也没有诱导观众食用变异食材。】
官方程序统一回复正在审核，反而激起更多观众的不满。
北港维修员整理出黎诺开播至今的所有公开录像，标注检测食材、安全提醒和平台审核记录，直接发到精神力健康论坛。
【不讨论安抚效果，只问平台一个问题：她违反了哪条直播规定？】
帖子发布不到五分钟便被顶上热门。
直播间的人数停止下降，又从一千九百缓慢回升到两千三百。
苏漫漫盯着限流通知，气得把手中的营养剂放回桌面。
“又来？”
上次是一个靠买水军蹭热度的小博主，这次系统直接限制推荐，说明举报人不只提交了普通投诉，还影响了平台的人工审核。
助理已经在联系星网运营方。
苏家医疗集团每年在星网投放的广告金额超过百亿，旗下多家医院和药剂品牌都使用星网的专属服务。苏漫漫平时不参与集团运营，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运营经理接到电话后，态度十分谨慎。
“苏小姐，黎家小灶的限流属于风险审核。我们收到实名用户举报，称该主播存在身份欺诈和精神污染隐患。”
“她冒充谁了？”
“这……”
“她从没说自己是安抚师，也没宣传治疗效果。你们平台首页那些卖假安抚仪的直播间还挂着，为什么先限她？”
运营经理沉默片刻：“举报材料中提到，主播是流放人员，曾造成他人精神海损伤。考虑到她的直播可能影响观众精神力，平台需要二十四小时复核。”
苏漫漫气得笑了一声。
“所有检测数据都显示观众的精神力波动在下降。你们拿‘可能’两个字限流，证据呢？”
“举报人提交了一份详细说明，还公开发布长文。文章目前转发量很高，舆情风险部门认为需要暂时降低曝光。”
助理已经从对方的话里抓到重点。
“实名举报账号是谁？”
经理没有直接回答：“用户信息受隐私规则保护。”
苏漫漫打开集团通讯终端。
“那我让法务部发正式函件。黎家小灶现在是苏氏医疗集团正在评估的合作对象，你们的错误限流造成了损失，后续由双方律师谈。”
“苏小姐，您稍等，我可以申请重新核查举报流程。”
对方语速立刻快了。
不到五分钟，运营经理将一份公开举报链接发了过来。虽然没有提供后台隐私信息，但文章作者本就没有隐藏账号。
助理点开主页。
账号注册已经七年，拥有二百多万粉丝，认证信息是纪氏集团千金、精神力公益项目发起人。
名字清楚写在最上方。
纪婉柔。
她在两个小时前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请警惕利用精神安抚噱头牟利的流放主播。】
文章声称黎诺刻意隐藏身份，以治愈效果吸引精神力患者，再借助神秘富豪的高额打赏制造热度。
其中还提到，主播过去曾伤害他人，根本不具备进行精神安抚的资格。
评论区已有数万人附和。
【婉柔小姐亲自举报，肯定掌握了证据。】
【纪家一直资助精神力受损患者，她没必要针对一个小主播。】
【主播不露脸不说身份，确实可疑。】
苏漫漫从头看完，表情越来越冷。
“她认识主播。”
助理也发现了。
文章中几次提到“冒充”和“真实身份”，语气十分确定。若只是普通网友，不可能知道黎诺被流放前的经历。
“我去查纪家和S7829近期的人员记录。”
苏漫漫关掉文章，重新进入直播间。
黎诺正在将装着蛋液的小碗放进锅里。她调低火力，盖好锅盖，完全没有被限流影响。
一千多名铁杆观众守在屏幕前，听着水沸腾的声音。
【主播别怕，我们已经申诉了。】
【限流只有二十四小时，大不了明天还来。】
【纪婉柔说你冒充治愈主播，你认识她吗？】
这条弹幕刚出现，便有人把举报文章转发进评论区。
黎诺看见那个名字，放在锅盖上的手顿住了。
中央星，纪家豪宅。
纪婉柔坐在柔软的白色沙发上，面前悬着黎诺的直播画面。
她看着那双曾经出现在纪家的手，嘴角缓缓露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