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闭眼的刹那，满场惊呼几乎冲破竞技场穹顶。
“他疯了？！”
“秦墨的剑已经落到头顶，他竟敢闭眼！”
“这不是找死吗？！”
楚音没有起身。
她盯着顾衍，系统面板在视野中迅速展开。
【检测到目标精神力波动。】
【听真状态开启。】
【视觉感知关闭。】
【精神集中度提升三倍。】
顾衍的身影在系统界面中变得清晰。
四周的剑气、灵压、脚步、衣袍摩擦声，全都化作一条条不同颜色的线，钻入他的识海。
视觉消失之后，世界反而变得辽阔。
他听见秦墨的呼吸。
听见长剑破风的震动。
听见擂台防护阵被压迫时发出的低鸣。
还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下。
一下。
秦墨的第十三剑已经落下。
剑锋距离顾衍头顶只剩三寸。
就在所有人以为顾衍会被一剑劈开时，他的身体向左偏移半步。
剑锋擦着发梢落下。
轰！
擂台正中被劈出一道狭长裂口，碎石飞起，秦墨的剑却落了空。
“躲开了？！”
观众席上有人失声喊道。
顾衍没有睁眼。
他顺着那道剑意前进，脚步踩过碎石，长剑自下而上挑出。
没有剑气。
没有灵压。
甚至没有声音。
那一剑像是从虚空里生出，准确切入秦墨剑法运转的某个节点。
秦墨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变化。
铮！
他的剑身发出一声短促鸣响。
剑势中断。
手腕僵住。
只是一刹那。
可对顾衍而言，已经足够。
“听真，一式。”
剑锋从秦墨长剑旁掠过，未伤人，却斩在了剑法的节奏断点上。
秦墨的灵力运转出现停滞，身形被迫向前一倾。
顾衍第二剑随之而至。
“破天式，第二式，破势！”
轰！
无形剑意化作巨浪撞在秦墨胸前。
秦墨脚下连续后退，黑色长袍被剑气撕开数道裂缝。他足足退了五步，最后一脚踩住擂台边缘，才将身体稳住。
竞技场先是出现片刻的停顿。
紧接着，欢呼声轰然爆发！
“顾衍打退秦墨了！”
“元婴中期把化神后期逼退五步？！”
“那一剑到底是什么？我根本看不见！”
浮云宗所在的观礼席沸腾起来。
小年抱着阿白跳了起来，阿白仰头发出清亮长鸣，冰寒灵力沿着看台边缘卷过，连周围的旗帜都覆上一层薄霜。
沈无渊的掌心煞气翻涌，嘴角终于浮出一点锋利笑意。
“秦墨，也不过如此。”
白鹤卿翻开天命簿。
原本被黑雾覆盖的命线，此刻被顾衍的剑意切开了一条细缝。
“听真正在实战中完成了第一次完整运转。”
姜陵握紧丹盒，眼睛发亮：“师兄听见了秦墨剑法的断点。”
楚音却没有放松。
她的视线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站在擂台边缘，抬手拭去唇角一缕血丝。那血色极淡，落在指腹后便被他用灵力蒸干。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顾衍闭着眼睛，长剑斜指地面，呼吸平稳得异常。
秦墨盯着他，低声道：“有意思。”
这句话被擂台上的隔音阵拦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顾衍没有回应。
秦墨五指握紧剑柄。
“那我也认真了。”
话音落下，暗金色纹路重新爬上剑身。
一条。
两条。
十数道纹路沿着剑脊缓慢蔓延，像金色血管在剑身内部复苏。
楚音眼前的系统界面骤然变红。
【警告！】
【检测到秦墨正在使用禁术的另一种形态。】
【禁术名称：灵根共振。】
【该术不主动抽取对手灵根。】
【其作用为强行激发对手灵根潜力，使灵根在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转。】
【后果：战后修为可能暴涨，但灵根根基将永久受损。】
楚音的指甲抵住掌心。
灵根共振。
秦墨果然还有后手。
而且这一次，大道誓约管不了。
他没有抽取顾衍的灵根，只是借助禁术强行激发顾衍的潜力。表面看起来，顾衍会在战斗中变强，甚至可能临阵突破。
可那份暴涨的力量，都是用未来的根基换来的。
一旦顾衍被共振影响，哪怕赢下决赛，日后的修炼之路也会被彻底截断。
楚音的视线越过擂台，落到顾衍闭合的眼睫上。
“顾衍……”
她没有出声。
擂台上，秦墨的第一剑已经重新抬起。
暗金色纹路同时亮起。
灵压如潮，向顾衍压去。
顾衍仍旧闭着眼睛。
可就在那股力量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他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秦墨的剑鸣。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正从他的灵根深处响起。
细微。
诱人。
像有人贴着他的经脉低声劝说。
打开它。
让它燃烧。
你可以变得更强。
顾衍唇角微微扬起。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