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剑锋尚未落下，顾衍体内的灵根已经被那道陌生声音牵动。
元婴中期的灵力开始沸腾。
原本平稳的经脉像被投入火星，灵力沿着周天疯狂奔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元婴后期。
化神初期。
看台上的检测玉柱连续亮起。
“顾衍的修为在涨！”
“他要突破化神了？！”
“这怎么可能？！”
欢呼声再次掀起，可楚音的脸色没有半点喜色。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几乎刺穿视野。
【检测到灵根异常共振。】
【目标灵根正在被外来频率强制激发。】
【根基损耗：百分之三。】
【根基损耗：百分之七。】
数值还在跳动。
楚音握住储物袋，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秦墨站在顾衍面前，剑身暗金纹路越来越亮。他看着顾衍攀升的修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欣赏一件逐渐完成的作品。
“感觉到了吗？”
秦墨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灵根正在回应我的剑。只要放开压制，你就能拥有化神期的力量。”
顾衍没有睁眼。
秦墨继续道：“三百年前，我花费无数时间研究灵根。有人把力量视作天赐，我却看见了其中的规律。每一种灵根都有自己的频率，只要找到共振点，便能让它释放远超极限的力量。”
“当然，代价也很简单。”
他的剑锋缓缓向前。
“战后根基受损而已。以你的天赋，损失一些未来，换一场名震天下的胜利，难道不值得？”
顾衍的灵力已经涨到化神初期。
擂台上，青色剑袍无风自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观礼席上许多修士已经站了起来，连玄虚子与林照月都露出惊色。
“临阵突破？！”
“顾衍竟然借秦墨压力强行破境！”
“这一战要逆转了！”
沈无渊却盯着秦墨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煞气在袖口下聚成一团。
“师尊，情况不对。”
楚音咬着后槽牙：“我知道。”
她不能叫停。
至少现在不能。
秦墨没有违反大道誓约，顾衍的修为提升从表面上看也是自身突破。没有明确证据，楚音若强行干预，反而会被秦墨抓住把柄。
她只能看向擂台。
看顾衍能不能自己察觉。
其实顾衍已经察觉了。
闭眼之后，所有外界力量都化作声音。
他听见了自己的灵根。
那原本属于他的声音沉稳、清澈，像山涧中的水流。
可在灵根外围，还有一道完全陌生的频率。
那声音正在敲击灵根壁垒。
每一次敲击，都让灵力暴涨一分，也让灵根表面多出一道细小裂痕。
修为越高。
裂痕越深。
顾衍听见了自己的未来正在发出破碎声。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冷。
“原来如此。”
秦墨剑锋刺来。
这一剑没有之前那般迅疾，却带着化神后期的厚重威压。顾衍抬剑格挡，双剑相碰，灵力冲击轰然炸开。
顾衍向后滑出数丈。
体内的共振频率随之加剧。
那道陌生声音在识海深处发出诱惑。
继续。
你还可以更强。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甚至大乘。
只要把灵根彻底打开。
顾衍闭着眼，听见经脉深处传来的细碎裂声。
咔。
又一声。
根基损耗跳到百分之十二。
“师兄！”小年在观礼席上惊叫出声，“阿白说你身上有奇怪的声音！”
阿白的低吼穿过嘈杂人声，冰麟天赋让它察觉到了顾衍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波动。
顾衍没有回应。
他将长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微垂下。
秦墨已经再次逼近。
“为什么停下？”
“你的力量还不够。”
“放开灵根，我可以让你站到修仙界最顶端。”
秦墨的剑意一层层压来，暗金纹路仿佛活物，顺着两柄剑相交的位置蔓延。
顾衍终于开口。
“你的声音太吵了。”
秦墨眉头一动。
顾衍的剑意自体内扩散，沿着经脉向灵根外围铺开。
那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堵墙。
一堵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墙。
秦墨的共振频率撞上墙面，发出密集的嗡鸣。顾衍体内不断上涨的灵力骤然停滞，原本已经达到化神初期的气息被他硬生生压回元婴中期。
台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他的境界跌回去了！”
“难道突破失败？”
顾衍站在擂台中央，闭着眼睛，脸色没有变化。
那层剑意屏障贴着灵根外围缓缓成形。
一寸。
两寸。
直到最后，将所有外来共振彻底隔绝。
“听真，不只听敌人的剑。”
顾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也要听自己的根。”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轻轻一震。
剑意化作无形声波，顺着秦墨的暗金纹路反向追溯。
秦墨身体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感受到自己的共振频率正在被切断。
那不是单纯的防御。
顾衍正在听。
听他的禁术。
听灵根共振的运转规律。
然后将它斩断。
“小伎俩。”
顾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剑，剑尖指向秦墨。
秦墨的眼中终于掠过惊讶。
共振被屏蔽了。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竟然在第一次接触灵根共振后，就凭自身剑意找到了隔绝方法。
这已经超出剑道天赋的范围。
“有意思……”
秦墨低声说道。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迅速熄灭，一道接着一道，最终全部消散。
擂台上再没有诡异的金光。
只剩一柄漆黑长剑，以及秦墨毫无遮掩的化神后期剑意。
那股力量完全释放的刹那，竞技场上空的云层被无形剑锋切开。
秦墨抬起长剑，纯粹剑意压向顾衍。
“来吧，小子。”
他的声音落下，整座擂台的防护阵轰然亮起。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