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卿翻开天命簿第二卷。
书页展开的刹那，金色命线从纸页中涌出，缠上楚音的手腕。
那条线原本清晰得如同烙印，连接着贵宾席、主持台与机关老人身后的巨大阵盘。如今在白鹤卿指尖拨动下，命线开始一寸寸变淡。
“师尊，只有一刻钟。”
白鹤卿的声音压得极低，额角已经浮出细密汗珠。
“在这段时间里，任何因果追踪都会得到错误位置。”
楚音看着他苍白的脸：“别硬撑。”
“弟子能撑住。”
“我说的是别把自己撑坏。”
白鹤卿指尖停了一下，旋即再次拨动命线。
啪。
其中一段因果线断开。
反噬沿着金光冲入他的识海，书页边缘立刻染上一层暗红。
台上的争执已经彻底升级。
七名残破系统持有者逼近主持台，机关傀儡结成阵列，锋利的机关臂从胸腔中弹出。苏晚站在阵列前方，命运改写系统不断弹出提示。
【检测到压制规则。】
【建议修改：机关傀儡无法攻击持有者。】
苏晚五指结印，试图改写眼前规则。
可她的系统完整度只有七成，刚刚将一条命令送入阵法，便被机关老人的力量强行截断。
【规则修改失败。】
【核心组件缺失。】
苏晚的肩膀晃了一下，指尖渗出的血滴落在台面。
“看见了吗？”机关老人语气依旧平和，“你的系统早已残缺，何必执着一枚无主碎片？”
“闭嘴！”
苏晚抬手挥出一道银光。
机关傀儡同时迎上，银光撞在它们身上，迸出大片火花。台下修士纷纷后退，桌椅被灵力掀翻，茶水和碎瓷沿着地面滚出去。
混乱，已经覆盖整座会场。
顾衍的剑锋出鞘半寸。
沈无渊脚下的煞气顺着地砖蔓延，拦住从侧面靠近贵宾席的机关傀儡。
“师尊，侧后方有三具傀儡靠近。”顾衍低声道。
“挡住，不要斩碎。”
“明白。”
剑光只闪了一下。
三具机关傀儡的手臂被整齐削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一阵刺鼻的金属焦味。
楚音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锁定主持台侧方。
规则碎片依旧放在银盘中，外侧笼罩着三重机关锁。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第一重机关锁：灵力识别。】
【第二重机关锁：因果归属。】
【第三重机关锁：拍卖规则确认。】
楚音心里一动。
“真话成真，能不能直接开锁？”
【检测到目标属于天机阁核心机关。】
【建议宿主使用合理规则表述。】
楚音看着那些不断旋转的机关纹路，低声道：“既然它已经被拿出来拍卖，就说明它是拍品。”
系统没有立即回应。
一具机关傀儡突然从侧方冲来，锋刃擦过楚音肩头。
顾衍剑光一横，将傀儡撞回高台。
“师尊！”
“别喊。”楚音按住被风刃割开的衣袖，“我还没死。”
她从贵宾席边缘走下。
四周修士都在躲避机关攻击，顾衍与沈无渊制造出的缺口只维持了片刻。楚音借着一张翻倒的长桌遮挡身形，贴近主持台侧面。
白鹤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师尊，因果线已模糊！”
楚音脚步不停。
她抬手触向第一重机关锁。
银色纹路立刻缠上她的手腕。
【身份核验中。】
楚音在心中开口：“拍品既已进入交易流程，任何具备交易资格者皆可接触。”
淡金色文字浮现。
【规则表述成立。】
第一重机关锁悄然熄灭。
楚音继续向前。
第二重机关锁喷出一片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人影，每一道人影都指向她的因果线。
【检测到非法接触者。】
楚音伸出另一只手。
“拍卖未完成前，拍品归属未定。”
【规则表述成立。】
黑雾像被无形刀锋从中切开，所有人影同时消散。
第二重机关锁裂成数片，掉在展示架两侧。
只剩最后一重。
那道锁最为复杂，中央镶着一枚小小的机关眼，正对着楚音。
【请提交等价交易凭证。】
楚音摸出一枚玉简。
玉简里封存着归虚遗迹的部分情报，涉及上古规则研究，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世界秘密，却足以被拍卖阵法判定为高价值筹码。
她将玉简按在机关眼上。
“第三十七号拍品，交易凭证已提交。”
【凭证验证中。】
高台上，机关老人忽然转头。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展示架方向。
“有意思。”
他抬起拐杖，想要锁定那一片区域。
可白鹤卿编辑过的因果线同时分裂。
贵宾席上，楚音的身影仍旧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半块糕点。
主持台下方，另一道因果影像正朝左侧逃离。
而真正的楚音，站在展示架旁。
机关老人的神识掠过三道影像，短暂地停顿了。
就是这一刻。
最后一重机关锁发出咔的一声。
【交易成立。】
【拍品所有权转移。】
楚音伸手拿起规则碎片。
晶体入手的刹那，一股温暖能量沿着掌心涌入经脉，像细小火流穿过四肢百骸。
她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第二枚规则碎片获取！】
【当前进度：2/3。】
【新功能预览：……正在加载中。】
楚音将碎片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她重新绕过倒塌的长桌，借着顾衍斩出的剑光返回贵宾席。
白鹤卿合上天命簿，身体晃了一下。
楚音伸手扶住他。
“辛苦了。”
白鹤卿低声道：“师尊无事便好。”
“你脸色比纸还差。”
“休息片刻即可。”
楚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养神丹，塞进他手里：“吞了。”
白鹤卿看了一眼丹药，立刻服下。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苏晚一掌震退机关傀儡，七名残破系统持有者已经冲到展示架附近。
机关老人终于抬起手。
五指微微一握。
整座会场的混乱像被一只无形巨掌压住，正在奔跑的修士停在原地，飞溅的碎瓷悬在半空，连沈无渊脚下翻涌的煞气都被压回地面。
楚音刚坐回座位。
机关老人缓缓转头，看向展示架。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展示架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