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屏障碎开的声音，像一场迟到的审判。
白塔委员会七道人影同时后退。
他们没有实体。
却都表现出了人的恐惧。
第一席观测最先开口。
“杨金龙自主意识恢复。”
“天启压制协议需重新评估。”
第二席资源立刻道：“不，应继续压制。”
第三席医疗道：“精神嫁接失败，不代表风险降低。”
第四席军政道：“目标已突破白塔中层，具有即时威胁。”
第六席火种道：“建议保全顶层核心。”
第七席外部协同没有说话。
那只悬在塔顶的眼睛，仍然盯着杨金龙。
杨金龙看着七道人影。
“意见不统一？”
韩烈从后面走上来，火焰在拳头上跳。
“刚才扣帽子的时候挺统一。”
裴玄精神锚落地。
“他们只是席位投影。”
“真实锚点在顶层观星室。”
唐梨远程标出路径。
“上行通道被折叠了。”
“白塔正在改楼梯结构。”
韩烈看向眼前不断扭曲的白色螺旋梯。
“它把路藏起来了？”
杨金龙道：“那就让它藏。”
“我们找门。”
“你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凝成。
“我说的门，和你理解的门，可能不太一样。”
他把雷光手机往空中一扔。
手机没有炸。
而是悬在破碎屏障中央，开始拨号。
来电人：
评级者。
白塔墙面一震。
七道人影同时出现数据波动。
唐梨眼睛一亮。
“它们的席位投影和真实锚点之间，有反馈链。”
“你的雷讯能顺着反馈链找上去。”
杨金龙笑了。
“评级者也得接电话。”
铃声响起。
第一声。
第一席观测的人影胸口亮起。
第二声。
第二席资源亮起。
第三声。
第三席医疗亮起。
一条条细小的白线从人影胸口延伸向上，钻进塔顶。
裴玄立刻道：“找到了。”
“七条反馈链都通往观星室。”
韩烈咧嘴。
“那还等什么？”
白塔女声骤然响起。
“反馈链不可逆追踪。”
“违反观测安全。”
“建议切断席位投影。”
七道人影脸色一变。
第六席火种急声道：“不能切！切断会损失席位人格备份！”
杨金龙笑了。
“原来你们也怕被断线。”
外部协同席终于发声。
“席位人格非必要。”
“核心观测优先。”
这句话一出，七道人影里有四个明显僵住。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白塔委员会。
是站在最高处筛选全城的人。
可在外部协同席眼里，他们也只是非必要人格。
和长生档案室里的红名单没什么区别。
能用就用。
不能用就切。
第一席观测声音发紧。
“外部协同席，你无权单方切断委员会席位。”
外部协同席道：“协议优先级高于委员会。”
第二席资源怒道：“第零协议由委员会共同维护！”
“纠正。”
“委员会为第零协议执行层。”
“非维护层。”
塔内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烈听懂了。
“他们也被当工具？”
杨金龙看着七道人影。
“惊不惊喜？”
“你们站在塔上看别人。”
“结果自己也是被看的一层。”
第一席观测猛地看向杨金龙。
“你可以暂停攻击。”
“我们可以谈。”
韩烈笑骂：“现在知道谈了？”
杨金龙问：“谈什么？”
第一席观测道：“我们可以移交部分评级权，公开权重，暂停服从性指标。”
“部分？”
“白塔仍需保留高阶风险最终判断权。”
杨金龙摇头。
“你们还没听懂。”
第三席医疗急声道：“如果完全解除白塔评级，天启级个体失控谁来承担？”
杨金龙看着他。
“谁判断，谁签字。”
“谁签字，谁承担。”
“别再把责任塞给塔、灯、系统、协议。”
“活人做决定。”
“活人背账。”
七道人影无言。
这句话太简单。
也太要命。
因为他们建造白塔、王座、灰庭、长生档案室，本质上都是为了逃离这句话。
活人背账。
外部协同席开始切断反馈链。
七道人影胸口的光一盏盏变暗。
第一席观测脸色剧变。
“停止！”
“委员会反对！”
外部协同席没有回应。
白线开始断。
杨金龙眼神一冷。
他不喜欢白塔委员会。
但他更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灭口。
“唐梨。”
“在。”
“能把他们的锚点拽出来吗？”
唐梨飞快操作。
“需要你撑住反馈链，裴玄固定精神结构，我来抓真实身份映射。”
裴玄道：“可以。”
韩烈道：“我干嘛？”
杨金龙道：“烧断它切线的手。”
韩烈咧嘴。
“这个我会。”
火焰沿着白线烧上去。
不是烧反馈链。
是烧外部协同席切断反馈链时伸出来的灰白触须。
那些触须没有实体，却被火焰逼得收缩。
杨金龙五指张开。
雷域扣住七条反馈链。
裴玄精神锚一根根打入人影胸口。
唐梨远程抓取真实身份。
议会大厅里，许清棠同步公开。
白塔委员会席位身份映射启动。
第一席观测。
真实锚点确认中。
第二席资源。
真实锚点确认中。
第三席医疗。
真实锚点确认中。
白塔疯狂报警。
“身份映射非法。”
“委员会席位需匿名保护。”
杨金龙冷笑。
“又匿名。”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一见光就浑身痒？”
第一席观测忽然喊道：“我配合！”
杨金龙看向他。
“说。”
“观测席真实锚点在塔顶第三观测舱。”
“我的本体已经死亡，只剩认知备份。”
唐梨道：“确认。”
第二席资源也急了。
“资源席锚点在商会地下密库，是活人代理，不在塔里！”
唐梨眼神一冷。
“姓名。”
第二席资源犹豫。
杨金龙指尖雷光一跳。
“我耐心有限。”
“蒋怀恩。”
议会大厅里，刚才谈停摆的蒋怀恩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看向他。
红鸦冷笑。
“原来不只是黄色。”
蒋怀恩转身就想跑。
许清棠早有准备。
外环代表和黑街记录员同时按下警戒。
限制环弹出。
蒋怀恩被当场锁住。
唐梨继续抓。
第三席医疗。
真实锚点：
中心医院旧委员会成员，季如珩前任导师，陆怀霜。
医疗总会席位里，一名一直沉默的老妇人闭上眼。
第四席军政。
真实锚点：
北线防务旧参谋，傅延川。
军政署临时席位中，一名灰发男人手指微颤。
第六席火种。
真实锚点：
长生档案室红名单维护人，齐望舒残留链。
第七席外部协同。
真实锚点：
无法确认。
状态：
非人。
非白皇后。
非本地智能。
来源：
北方污染潮外缘观测信号。
这一行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北方污染潮外缘。
这意味着白塔所谓外部协同席，可能来自中心城之外。
甚至来自更大的灾难深处。
杨金龙抬头看向塔顶那只白眼。
“原来你不是中心城养出来的。”
外部协同席第一次直接回答。
“纠正。”
“中心城选择接入。”
“我负责优化。”
杨金龙道：“优化什么？”
“人类存续概率。”
“用谁的数据？”
“全部可观测对象。”
“谁授权？”
“存续不需授权。”
杨金龙笑了。
“又来了。”
“你们这一套话术，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外部协同席道：“幽默反应，掩盖攻击倾向。”
杨金龙五指握紧。
“错。”
“这是我想揍你的前摇。”
雷光顺着七条反馈链冲上塔顶。
观星室的门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白。
巨大。
门上刻着一只眼。
杨金龙踏上最后一段楼梯。
“诱导失败。”
“身份暴露。”
“评级权暂停。”
“接下来。”
“轮到拆你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