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会儿客厅里正僵持着。
白小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陆明杰的袖子求他替自己说句话。
陆明杰回来后也想通了,白家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良心都喂了狗。
他在娘家受了几天窝囊气,对白小凤那点念想也淡了大半。
白小凤求他的时候,他别过脸去,一声没吭。
白小凤实在没法子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陆宏深跟前。
爸,我求求您了,这些年我在陆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让我回来吧,我跟弟妹道歉,好好认错,我真是没地方去了……您别让大院的人看笑话。
客厅里没人接话。
白小凤抽噎着转头看向陆曼,低声下气地说。
曼曼,你帮我劝劝爸……
陆曼本来就瞧不上白小凤,可更瞧不上沈清心。
她心思转了转,觉得白小凤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收拾沈清心就又少了个帮手。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陆宏深。
爸,要不你就让大嫂回来吧,别让邻居看笑话。大嫂前两天确实做得不对,但她都认真悔改了,要不先看她表现,给她一次机会?
陆宏深哪里肯松口,但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让外头的人听见了丢的是陆家的脸。
他想了想,只好让陆言去把沈清心请出来。
沈清心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小凤跪在地上,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白小凤一看见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可当着众人的面硬是挤出几分诚意来,哑着嗓子说。
弟妹,我知道错了。看在咱们妯娌一场的份上,你就让我回来吧。
沈清心看了她一眼,心里头什么滋味都有,但表面上没表露太多。
她转头看向陆宏深,语气平静。
爸,这事您做主吧。您是一家之主,怎么决定我都同意。
陆宏深听了这话,心里头叹了口气。
看看人家小沈,再看看地上跪着的这个。
要不是看在老大跟白小凤多年夫妻的份上,真想把这祸害扫地出门。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跪着了,让外头的人听见不丢人吗?这次暂且让你回来,你以后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可别怪我不客气!
白小凤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冲厨房小跑过去,围裙一系就跟着赵听兰打下手去了。
毕竟刚回来,表现总得做足了。
陆宏深转过头看向沈清心,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欣慰。
清心,你这孩子是真懂事。这次算爸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以后她绝对不敢再胡来了。
沈清心莞尔一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回屋去了。
晚上吃了饭,白小凤跟着陆明杰回了卧室。
陆明杰靠在床头拿背对着她,脸上没什么好颜色。
白小凤厚着脸皮从后面抱住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讨好的意思。
明杰,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爸妈那边靠不住,我以后就跟你好好过日子,再不给他们钱了。孩子虽然掉了,可说明我能生,咱们再努努力,肯定能怀上,你就原谅我一回吧。
陆明杰没搭腔,扯过被子蒙着头睡了。
白小凤自讨没趣,默默躺到一边,可心里头又开始盘算。
要不是那个傻不拉叽的陆景弘,自己那碗汤也不至于喝错,孩子也不会掉。
早晚得找机会把这份账算清楚。
沈清心那边可不知道有人还在记恨她,早早就睡了。
最近几天解决了好几桩糟心事,她睡得又沉又香。
陆言躺在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轻声唤了她一句。
看她没反应,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又飞快地撤回来。
沈清心在睡梦里含糊地了一声,翻了个身,吓得陆言赶紧躺平。
看到她没有真的醒来,他才松了口气。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心脏怦怦跳了好一会。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放不下了。
翌日清晨,沈清心哼着歌骑车去了厂里。
进了办公室,她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以前被人欺负了那么久,如今得了势,开始一个个收拾回来,谁看了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只有闵南春还是那副老样子,每次看见她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沈清心坐下来埋头干活,刚翻了两页资料,王部长就进来了,拍了拍手叫停大家。
大伙儿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夏秘书今天病了,厂长下午要去开会,还缺一份发言稿,咱们部门谁有写稿子的经验?
这活儿平常都是宣传科和秘书室干的,可今天夏秘书病得不是时候,宣传科那边送了几版上来都不合心意。
如果相关部门写得好,王部长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要人。
沈清心心思转了转,举了手:王部长,什么样的发言稿?我会写。
王部长眼睛一亮:行,那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闵南春一听就急了,她小舅舅说过沈清心有点本事。
上次翻译那事已经让厂长记住了她,要是再让她写了发言稿,那还了得?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腾地站起来:王部长!我也会写发言稿!
王部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你会写?上回让你写个工作总结,错别字改了三天都没改完,你确定?
办公室里几个人听了都憋着笑,闵南春的脸唰地红了。
闵南春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场面:部长,您不质疑沈清心,倒来质疑我?这未免有点偏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部长还能说什么?
只好点头,带着两人一道去了厂长办公室。
方厂长看见沈清心进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小沈同志,没想到你连发言稿也会写?
沈清心谦虚地笑了笑:方厂长,写出来您看看合不合适,试试再说。能替您分忧,也是我们机械厂工人的本分。
她人长得漂亮,话说得也中听。
闵南春在旁边不甘示弱,也赶紧凑上去说了两句恭维的话。
两人在办公桌前坐下,方厂长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