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张寡妇,语气严肃,张晓兰,你下午去财务结工资,从明天起不用来厂里上班了。
张寡妇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小梅脸上刚浮出喜色,李副厂长紧接着说。
贾大勇,你作为车间主任带头违纪,跟张晓兰同罪并处,你也收拾东西走人,下午去财务把账结了。
王小梅的笑僵在脸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扑过去拽李副厂长的裤腿。
李副厂长!您不能开除老贾啊!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了!男人谁还没犯过错?我这个当老婆的都原谅他了!再说了这事肯定是张寡妇勾引的他,您光处罚她就够了……
旁边围观的人听得一阵无语。
什么叫男人都容易犯错?
出轨还找理由,这王小梅真是贱到了骨头里。
贾大勇也赶紧顺着老婆的话改了口:对对对!是她勾引我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李厂长您可千万不能开除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工作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张寡妇都傻眼了,什么叫她勾引的贾大勇?
她要真豁得出去勾引人,找个年轻力壮的不行吗?
非要找个半老头子?
明明是她刚到厂里那会儿贾大勇先凑上来搭话的,后来看他出手还算大方,才半推半就应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索性豁出去了,嗓门拔高。
我没勾引他!是他强迫了我!我不同意,他硬把我拽到这儿的!我要去报公安,我倒要看看流氓罪枪毙不枪毙!
李副厂长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前阵阵发黑。
真是丢人现眼!
亏得厂里之前传得沸沸扬扬,说沈清心乱搞男女关系,结果人家在机械厂干了六年愣是没让人抓住过一回把柄。
这个张寡妇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今天被人堵在厂房里,屁股底下还垫着块小毯子,这不是有备而来是什么?
沈清心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这么多年积攒的这口恶气,今天总算出了个干净。
最后几个人被叫去了办公室做笔录,沈清心和邵书芹作为目击者也跟着去了。
这种事情影响太恶劣,通报批评是少不了的,再往前放几年,光搞破鞋这一条就得拉出去游街。
李副厂长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不是老员工,只要严重违纪一律不留。
贾大勇和张寡妇两人同时被开除,当天下午就去财务结账走人。
王小梅虽然作风上没什么大问题,但以前造谣诽谤同事的事情也一并被查了出来,除了当众向沈清心道歉外,还记了一次书面警告。
从办公楼下来的时候,王小梅恶狠狠地瞪着沈清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清心,你怎么这么狠!不就是以前冤枉过你几回吗?你至于这么整我们!现在老贾的工作没了,孩子要是挨饿受穷,你就是杀人凶手!
沈清心被她这番逻辑气笑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是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搞破鞋的?他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你怪到我头上?你当女人的管不住自己男人,不先反思反思自己,倒有脸跑来找我的麻烦?
贾大勇气得脸都歪了,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张寡妇站在旁边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抽抽噎噎地冲沈清心诉委屈。
我又没得罪过你……这些年我也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你咋连我一块儿害?我带着孩子容易吗?
沈清心翻了个白眼,目光冷了下来。
你拿了他的好处,他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闷不吭声默认了,现在倒装无辜?你要是老老实实不跟有妇之夫乱来,谁能抓住你的把柄?
她说完又转向贾大勇两口子,骂道。
你们俩,一个管不住嘴四处造谣,一个管不住下半身四处留情,落得今天这下场,纯属活该!
邵书芹在旁边使劲点头:活该!让你们不干人事!
两个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大勇看着沈清心走远,转过头来冲着王小梅就是一脚踹过去。
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要是不天天追着人家骂,她能这么整咱们?现在好了,工作没了,仨孩子你养吧!丧门星!
他越说越气,抡起拳头就往王小梅身上招呼。
王小梅被打得嗷嗷叫,也不甘示弱地还手,两口子就在家属楼底下扭打起来。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拉架,乱成一团。
后来贾大勇和张寡妇到底还是被厂里开除了。
张寡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贾大勇没回老家,天天窝在家里抽烟喝酒,把家里砸得叮当响。
两口子三天两头地吵,隔着一条走廊都听得见。
晚上沈清心把这事讲给陆言听,陆言听完忍不住笑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事办得漂亮,往后你们厂里怕是没人敢乱造你的谣了。
沈清心靠在床头剥了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我是最近忙,一直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不然早该遭殃了。
正说着,客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大声说话,还有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沈清心放下橘子,侧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跟陆言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动。
沈清心扬了扬下巴,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冲陆言努了下嘴:外面这是又怎么了?你去瞅一眼?
陆言得了令,推开卧室门出去了。
客厅里正热闹着,原来是白小凤回来了。
陆明杰前脚回来,她后脚就被哥嫂从娘家撵了出来。
娘家靠不住,思来想去,还是陆家日子好过,她就厚着脸皮自个儿摸回来了。
可陆宏深作为一家之主,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这么轻易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