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白小凤往娘家贴了多少东西？
他心里门清，但从来没明面上给过白家难堪。
如今连住两天都被挤兑，当他陆明杰是什么人了？
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掀了桌子，碗筷盘子叮叮咣咣摔了一地。
岂有此理！我娶了你家女儿，这些年委屈过你们吗？你们从我们身上抠了多少东西，我一句没说过，现在回来住两天就撵人！真是给你们脸了！
白小凤吓了一跳，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陆明杰一巴掌。
你疯了！这是我家！你当着这么多人掀桌子像什么话！快跟我爸妈道歉！
这一巴掌把陆明杰打懵了。
他瞪着白小凤，眼里全是怒火。
他被家里赶出来，住在这憋屈地方，吃的喝的被人嫌弃，老婆不帮自己说话还当众甩他耳光？
他陆明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白母在旁边拍着大腿嚎起来了：哎呀！女婿在丈母娘家掀桌子啦！大院里出来的人就这教养？大家快来看啊……
陆明杰没等她把戏演完，抬手一耳光还了回去，力道比白小凤那下重得多，打得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陆明杰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人。
真是给你脸了！就你家这条件，当初我娶你都是瞎了眼！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家里赶出来？白小凤我告诉你，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老子要跟你离婚！
说完他转身回了里屋，三两下把行李收拾好，拎着包出来，门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子口。
屋里安静下来。
白母也不嚎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白小凤愣愣地站在原地，左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疼比脸上痛多了。
她跟陆明杰是初中同学，一路走到结婚不容易。
这些年她往娘家贴东西，陆明杰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说过离婚两个字。
今天他把这话说出来了。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忽然转头冲着嫂子发了疯，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要是把老娘的婚搅黄了，当初从我这儿拿的钱，一分不差全给我吐出来！
白大嫂被白小凤薅住头发扯得晕头转向，嗷嗷叫着往后退，脚下绊到掀翻的凳子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碗碟碎渣扎得她直叫唤。
白父白母手忙脚乱地拉架，白小凤红着眼圈还要往上扑，被白父一把拽住了胳膊。
屋里碗筷摔了一地，汤汤水水淌得满脚都是，谁也没顾上去擦。
陆明杰出了白家巷口，蹬着自行车一路骑回陆家。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院门口。
推开大门时，赵听兰正关客厅的灯，看见大儿子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吓了一跳，赶紧把灯又拧亮了。
老大？你这是怎么回事？赵听兰顿住脚步，没有上前。
陆明杰脸上还有巴掌印，一句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他低着头，痛哭流涕。
爸妈，我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一回吧，以后我保证不乱来了。都是白小凤那女人教唆我的，我不想跟她过了，我想离婚。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愣了。
陆宏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声音冷硬。
男人膝下有黄金，你给我跪下也没用。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家里现在没你的位置，该去哪儿去哪儿。
赵听兰也没动，她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
陆曼却上前一步拉起陆明杰。
爸妈，都说虎毒不食子，大哥已经认错了，你们就不能原谅他吗？
陆宏深依旧端坐着：要是犯了错，说句对不起就完事，还要公安干嘛？
陆曼被怼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明杰急了，不停磕头，地板都磕出了血迹。
“爸妈，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你们就原谅我吧。这么晚了，我也没地方去，求求你们。”
陆宏深和赵听兰拂袖离开，客厅只留下陆明杰和陆曼。
陆曼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陆明杰往屋里走。
“大哥，明天我们再求求爸妈。”
陆言正好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路过客厅，瞥了一眼陆明杰，转头回了卧室。
沈清心正靠在床头翻书，看他进来，小声问：外面怎么了？
陆言把水杯放到她床头柜上：大哥回来了，刚才跪在地上认错，说想跟大嫂离婚。
沈清心撇了撇嘴，心里头那点不痛快没压住。
才赶出去几天就回来了？
这陆明杰确实够不要脸的。
她翻了一页书，没再多说。
陆明杰回到原先的卧室里躺下了，屋里的陈设一样没动，枕头还是原来的枕头。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小凤在白家那边也一样，一个人躺在娘家那张窄床上，眼泪把枕巾打湿了一大片，心里又悔又恨，想着怎么把陆明杰劝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清心就骑车去了厂里，她今天有正事要办。
昨天中午，她亲眼看见贾大勇跟张寡妇在废弃厂房那边偷偷摸摸干那事，还约好了今天午休时间继续做。
敢拿她当冤大头扣屎盆子，她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上午沈清心都心情不错，嘴角时不时往上翘。
宋巧端着水杯路过她工位，忍不住好奇地问。
清心，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家里有喜事？
沈清心摇了摇头，神秘地笑了笑：等中午你就知道了。
大家越发好奇，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沈清心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中午吃完饭，沈清心跟邵书芹在食堂角落碰了头，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邵书芹听完筷子差点没拿住：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沈清心点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到时候我在那边盯着，你回宿舍楼那边散个风声，就说有人看见废弃厂房那边有情况，让大家过去瞅瞅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