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高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让他去找厂长?
厂长要是肯管,他还用跑到这儿来?
合着行政部和厂长办公室串通好了踢皮球,谁都不想得罪陆家。
他喘了口气,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可最后也没敢再吭声。
沈清心站在旁边,眉眼弯弯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那点弧度恰到好处。
她侧过头冲王部长说了句:王部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工位了,下午还有不少活要赶。
王部长摆了摆手:去吧。
沈清心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闵南春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破了一块皮,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请了半天假,红着眼眶跑出了厂门。
办公室里宋巧她们几个看见沈清心回来,压低声音凑过来问。
清心,你真把她揍了?
沈清心点了点头:谁让她嘴贱,挨打活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清心拱了拱手,笑着说:不用太崇拜我,常规操作。
大家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下班,沈清心本想等陆言一起走,问了一圈才听说他已经回研究院了。
她只好一个人骑车出了厂门,路过李秀秀那间小院,她拐进去看了一眼。
院门锁着,敲了两下没人应。
隔壁的大婶探出头来说:你妈又找着活啦,这两天已经开始上工了,说是帮人看孩子。
沈清心应了一声,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她妈就是闲不住,让她歇着比什么都难受。
可给别人家打工哪有那么轻松?
她推着自行车站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等政策松动了,自己干个体户,到时候直接让母亲帮忙看店,总好过在别人家受气。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赵听兰做了一锅炸酱面,面条筋道酱香浓郁,沈清心胃口开了,连吃了两大碗。
陆曼坐在对面拿筷子拨着面条,瞥了她一眼,嘴里低低嘟囔了句什么,听口型跟差不多。
沈清心头也没抬,只当没听见,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了才放下碗。
等沈清心回了卧室,陆曼才往赵听兰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妈,你们就这么把我大哥撵走了?大嫂走了就走了,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啊?能不能让我大哥回来?他一个大男人住丈母娘家,像什么话?
赵听兰瞪了她一眼。
她和陆宏深这回是真发了脾气,铁了心要拿陆明杰开刀。
陆曼被母亲瞪,心下更恼了。
妈,就算我大哥大嫂有错,我二嫂就没错吗?她明明没怀孕还装模作样的,让你天天给她熬鸡汤,这不就是折腾人?
你可别瞎说,陆轩放下手里的馒头,忍不住替沈清心说了句公道话,二嫂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怀孕了,是你们自己猜的,猜完也没问她就当真的了。熬鸡汤也是咱妈乐意,一码归一码,别啥都往人家身上扣。
陆曼瞪了他一眼,嗓门高了起来:你咋老向着她说话?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老四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这话一出,满桌子都安静了。
陆宏深把筷子啪往桌上一拍,脸色阴沉。
放什么屁!那是你嫂子,这种话能随便说?滚回屋去!
陆曼挨了骂,心里堵得慌,但也意识到自己那话说得确实过了火,梗着脖子没再顶嘴,闷声回了房间。
卧室里沈清心听见外头动静小了,看了陆言一眼,压低声音说:又吵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
陆言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专业期刊,头也没抬:爸教训她了,你接着看书。
沈清心见状也不再多说,低头继续做手里的数学题。
而另一边,白小凤和陆明杰在白家才住了没几天,白父白母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两个人在家里住着,吃喝拉撒全是开销。
白家本来就不宽裕,房间就那么几间,白小凤两口子占了一间,剩下的孩子就得挤上下铺。
问题是白小凤住了这几天一点自觉都没有,生活费也不提,陆明杰又饭量大,一顿能吃两大碗。
白母看着米缸一天比一天浅,心里头那杆秤怎么都摆不平了。
这天晚上吃饭,白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小凤,你们老这么住着也不是个事儿,不行回去低个头认个错,赶紧搬回去吧。
白小凤一听就不乐意了,筷子一搁。
我才不回去呢!这才出来几天就低头,以后他们更瞧不起我。妈你放心吧,一家人还能真不认我俩?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脸上尴尬。
白母搓了搓手,换了个说法。
妈不是那个意思,主要吧家里房间实在紧巴,你俩住着也挤,伙食也比不上你婆家,你看……
白小凤总算听出味儿来了,脸上也挂不住: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想撵我们走?
白母还没来得及接话,白小凤的大嫂已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笑道。
小妹,上次去你家管你借钱你都抠抠搜搜的,现在倒有脸住在娘家?谁家姑娘嫁出去不是拼命补贴娘家,哪有回来吃闲饭的?这个家可没地方让你住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你们两口子这么能吃,一天光饭钱就不少。
白小凤听了这话,脸都绿了,挑起嗓门。
嫂子,你这话也太没良心了!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钱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我跟明杰才回来住几天你们就容不下,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那是你心甘情愿给的,又不是我们拿刀架你脖子上!大嫂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一码归一码,你可别拿这个说事儿。
白母在旁边搭腔:小凤,你嫂子话糙理不糙。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哥日子过得紧巴,你补贴点也是应该的。要不你们先去招待所住几天,等跟婆家那边缓和了再回去?
陆明杰坐在桌边一直没吭声,到这儿实在听不下去了,脸色渐渐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