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被噎得脸都白了,吭哧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囫囵话。
沈娇妈在旁边听着,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这种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怎么就便宜了沈清心?
沈大农瞅准时机凑过来,搓着手又提起了老话头。
清心啊,上回爸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就是那个工作,你堂姐比你文化高,让她干肯定比你干得好。你现在有陆言养着,不差那一份工资,让给娇娇,回头再让陆言帮你寻个更好的不就结了?
他边说边冲陆言笑:陆言,你说是不?
陆言把茶杯搁下,脸上戏谑:既然堂姐文化这么高,自己厂里怎么升不上去?非要盯着别人的饭碗?
沈娇脸一白,嘴里嘟囔:我这不是没那个条件么……家里也没人帮衬。
沈大农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娇娇就是缺个机会,她能力绝对是有的。
陆言打断了他:清心才是你亲闺女,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这个岗位是她自己考进去的,凭本事拿的,谁来了也顶不了。以前你们怎么对她我管不着,但从她跟我领证那天起,谁再想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沈大农脸色变了又变,可陆言那眼神压过来,他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沈娇妈在边上坐着,手攥着膝盖上的布,脸拉得老长。
沈娇不死心,憋了半天又挤出话来。
妹夫,有些话我真是替你不值。沈清心她以前那些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身子早就不干净了,孩子还是跟别人生的,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耽误自己?
陆言一个冷眼盯过去:闭嘴,两个孩子都是我亲生的!再让我听到你胡咧咧,我抽你!
沈娇被陆言气势吓到,想起在友谊商店挨的打,这时才意识到陆言是真的会打女人的。
不过孩子是亲生的这种话,听在外人耳中,只当陆言是为了沈清心挡闲话说的。
真要较真,没人相信那是真的。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李秀秀忙前忙后地摆碗筷,碟子里的菜一看火候就知道是炒了好一阵的。
李燕偏要在旁边搭腔:这红烧肉我炖了一个钟头呢,你们多吃点。
沈清心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冷笑。
她妈做的菜什么味道她一尝就知道,这李燕抢功劳倒是抢得顺手。
她搁下筷子:小姨,这红烧肉的火候,我记得我妈最拿手。
李燕脸色一僵,讪讪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接话。
李秀秀端着菜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李燕坐在餐桌边上,斜着眼瞟了一下她手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
刚才沈清心亲手给母亲戴上去的,成色水头都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李燕心里那团火一下子蹿上了嗓子眼,凭什么李秀秀这种窝囊废能生出这么出息的闺女?
她嫁人的时候被男人嫌弃,日子过得稀烂,而李秀秀倒好,一把年纪了还让人捧着。
沈清心正跟陆言说着话,忽然听见一声脆响,扭头一看,李秀秀整个人摔趴在地上,手里的盘子甩出去老远,菜汤溅了一地。
她几乎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妈!摔哪儿了?
李秀秀膝盖磕得生疼,脸上涨得通红,当着女婿的面闹了这么一出,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她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李燕一眼,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李燕,你绊我干什么?
李燕立刻瞪大了眼,嗓门拔得老高:大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的绊你做什么?自己端不稳盘子赖谁?
沈清心没搭腔,两步迈到李燕面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干脆利落,打完手都没抖一下。
李燕捂着脸怔了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沈清心你疯了!我可是你小姨!
转头就冲着沈大农喊,姐夫你看她!她打人!
后面那声拖得又软又长,沈清心听得反胃,脸上始终挂着冷笑。
沈大农果然坐不住了,地站起来要冲过去,步子还没迈开,陆言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往那一站就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女婿你让开!这丫头无法无天了!
陆言没动,声音冷硬:我刚才看见了,她确实伸了脚。
李燕捂着半边脸跺脚,眼泪都挤出来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清心压根没给她演下去的余地,指着她鼻子就骂开了。
你自己日子过成什么样心里没数?赖在我妈家里不走,待了多少年了你自己算过没有?嘴上骂别人贱,你自己不贱?勾引自己姐夫,畜生不如!我妈当初瞎了眼才把你这种货色领进门!你不就是想给我当后妈么?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还有点脸,赶紧收拾东西滚,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震住了。
沈娇和她妈坐在边上,碗还端在手里,半天没动筷子。
沈大农脸上挂不住,扯着嗓子吼:你个小丫头片子翻了天了你!快把手松开!
沈清心冷笑:怎么?心疼了?
一直没吭声的李秀秀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俩晚上都睡在一起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实在忍够了。这些年我在这个家做牛做马,换来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着,像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倒了个底朝天。
沈清心听了一半,嗓子眼就堵住了。
她知道母亲在这个家过得不好,但没想到连最后那层遮羞布都被人掀了个干净。
沈大农被当众拆穿,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秀秀骂。
你胡扯什么!谁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
沈娇妈在旁边坐着,嘴张了又合,最终忍住了 。
这事儿太腌臜了,传出去连她们大房都得跟着丢人。
沈清心蹲下来攥住李秀秀的手,攥得紧紧的:妈,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