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轿车、茅台、半扇猪肉,光那袋奶糖就值不少钱。
清心你这孩子命真好!找了这么个男同志!一个大婶攥着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就是,咱们大院最好看的闺女肯定嫁最好的嘛!另一个跟着附和。
沈清心笑着应了几句,陆言也下了车,拿出几盒烟给围上来的男同志一人散了一根,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端着。
沈大农从楼上冲下来的时候,脸上那笑简直要开花。
这两天被降职,厂里的人都拿脚指头看他,他憋着一股窝囊气。
前些日子虽然和女婿闹了一点不愉快,但陆家毕竟是大家族,自己也是陆家的亲家。
相信要不了多久,厂里的势利眼就会看清楚自己的女儿有本事,到时候多少给自己几分薄面,官复原职。
沈大农在楼梯口站定,看见陆言亲自开车来的,一双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就迎上来。
哎呀,回门这种小事让清心自己回来就行了,怎么还劳烦姑爷亲自跑一趟?没耽误你工作吧?你这工作多重要……
清心现在是我妻子。陆言眉头紧蹙,打断他,我不希望别人用那些不好听的词说她。
沈大农被呛了一句,老脸挂不住,可对着陆言那张严肃的脸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干笑着点头哈腰。
在公安局他被收拾惨了,真切体会到了陆家豪门的力量。
陆言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一件一件往下搬。
茅台六瓶,中华烟好几条,半扇猪肉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外加几包点心和红糖,堆了一小堆。
周围邻居眼睛都看直了,回门带这么多东西的头回见,这些东西加起来怕不是要两三百块了。
沈大农乐得嘴都合不拢,手脚麻利地搬着东西往楼上送。
李秀秀看见这阵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外推。
小陆啊,你这太破费了,我们老了用不着这么多,你们赶紧拿回去自己吃,日子还长……
沈大农正搬着猪肉上楼,听见这话猛地回头剜了李秀秀一眼,压着嗓门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都是闺女女婿的一片孝心!赶紧给我收进去,大好日子的别逼我动手!
李秀秀缩了缩肩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当着女婿的面不敢再多嘴,低头把地上的东西往屋里拎。
沈清心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到这儿终于绷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你冲谁吼呢?
她看着沈大农,声音冷漠,这些东西可不是给你拿的,是看在我妈的份上给她的。咱俩早就断了关系,今天当着外人我叫你一声爸那是给你脸,私底下我连开口都懒得开。你还想动手?行啊,你要是再碰我妈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把人接走,这个家我以后一步都不踏进来。
院子里顿时安静,连边上嗑瓜子的几个婶子都停下了嘴。
沈大农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手里还抱着那扇猪肉,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我就随口一说……
李秀秀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没让它落下来。
沈清心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下来:妈,别怕,有我在呢。
沈大农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看守所里的日子历历在目,而且陆言还在旁边站着,那眼神不冷不热地扫过来,他嗓子里那口气愣是没敢往外吐。
行了行了,大喜日子说那些干什么?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你这丫头怎么还记仇?我也就是嘴上没把门,又没真动手,你至于吗?
沈大农挤出个笑脸,语气软了不少,可眼底那股子不耐烦沈清心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陆言在场,这老匹夫怕是早就把巴掌抡过来了。
正僵着,厨房里头忽然钻出个身影。
李燕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围裙系得利利索索,一边擦手一边往上凑。
清心来了?快坐快坐,我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们了。一会儿就开饭,今天可都是我做的。
沈清心皱着眉头在沈大农和李燕身上来回看。
根据原主的记忆,李燕最近一年经常会来沈家,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仿佛她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清心又看了李燕一眼,抬手把她伸过来的胳膊轻轻拨开了。
小姨,我妈还在呢,你急什么?菜端上桌就行了,这家还轮不到你来张罗。
李燕脸一下子僵住,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看向沈大农。
沈大农脸上也挂不住,可当着陆言的面发作不得,只能干咳一声岔开话题:吃饭吃饭,都别站着。
沈清心拉着李秀秀坐到了沙发上,攥着她的手低声说着话。
李秀秀眼眶红红的,被女儿这么护着心里又酸又暖,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
沈大农跑去一开,进来的是沈娇和她妈。
两人进门就看见了地上那堆东西,茅台酒、中华烟、半扇猪,齐齐整整码了一溜。
沈娇眼睛都直了,愣了好几秒才把目光挪开,扫了一圈落在沈清心身上。
哟,清心回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谁拿来的?
沈大农呵呵一笑,觉得脸上倍儿有光。
还能有谁?清心家那口子带来的。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陆言,清心对象。
沈娇妈上下打量了陆言几眼,心里头那酸水直往上翻。
以前她闺女处处压沈清心一头,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她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检点照样是破鞋。
可如今人家嫁了这么个体面的男人,二房一家算是彻底翻了身。
两人坐下后,沈娇目光滴溜溜在陆言身上转了好几圈,开口就带了酸味儿。
清心,你这刚成家也不知道省着点儿。陆言上班不容易,一个人养活你们娘三个,你怎么能回个门就这么大手大脚?太不懂事了。
沈清心正要接话,陆言先开了口:东西是我要买的,跟清心没关系。家里不缺这点钱,该花的就得花。